這時,門外傳來丫鬟小心翼翼的叩門聲和二爺的請示聲。
二月紅揚聲道:“進來。”
管家低著頭走進來,恭敬地稟報:“二爺,張佛爺府上派人來回話了,說佛爺得知夫人蘇醒,欣喜萬分,讓二爺和夫人安心休養,北平之事既已不必,便就此作罷。
佛爺還吩咐送來了好些珍貴的滋補藥材,說是給夫人補身之用。
另,佛爺和八爺、九爺約莫巳時過後會過府探望,不知二爺和夫人是否方便?”
二月紅聞言,看向光瑩,用眼神詢問她的意思。
光瑩點點頭:“我冇事了,見見也好,免得大家擔心。”
二月紅這才對管家道:“知道了,回複佛爺,就說我們恭候大駕。
那些藥材仔細收好,讓廚房斟酌著給夫人燉些湯品。”
“是。”管家應聲退下。
屋內又恢複了寧靜。二月紅替光瑩擦淨嘴角,柔聲道:“再躺下歇會兒?離巳時還早。”
光瑩卻搖搖頭,眼神清亮地看著他:
“睡了那麼久,骨頭都懶了,紅官,我想去院子裡走走,曬曬太陽。”
她可是桃花仙,肯定會本能地親近陽光和自然。
二月紅此刻對她是有求必應,但依舊不忘謹慎:
“好,我陪你去,不過得多穿點,清晨風涼。”
他親自取來一件厚實柔軟的緋色織金鬥篷,將光瑩嚴嚴實實地裹好,確認一絲風也透不進去,這才小心翼翼地扶著她下床。
兩人相攜著走出房門,來到廊下。
晨光正好,金燦燦的陽光灑滿庭院,驅散了清晨的薄霧。
花草樹木上都沾著晶瑩的露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幾隻鳥兒在枝頭歡快地啼叫,一切都充滿了生機與希望。
二月紅小心地扶著光瑩,在鋪著鵝卵石的小徑上慢慢走著,步伐放得又緩又穩。
光瑩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感受著陽光落在身上的暖意,隻覺得渾身舒暢,連日來的昏沉乏力都消散了大半。
她看著身旁小心翼翼、如臨大敵般的二月紅,忍不住輕笑:“紅官,你不用這麼緊張,我真的好多了。”
二月紅卻不敢大意,握緊了她的手:“小心駛得萬年船,如今你可是咱們家最最金貴的,半點馬虎不得。”
光瑩心中甜蜜,也不再反駁,任由他嗬護著。
兩人走到那株花開正盛的碧桃樹下停下,微風拂過,粉白的花瓣簌簌落下,如同下了一場花雨。
光瑩伸出手,接住幾片飄落的花瓣,掌心粉色光暈微閃,那花瓣竟仿佛更加鮮活了幾分。
她抬頭看著滿樹繁花,臉上洋溢著溫柔而期待的笑容。
“紅官,你說……我們的小桃子,以後會像這些桃花一樣好看嗎?”
二月紅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眼中也充滿了無限的憧憬。
他攬住光瑩的肩,將她輕輕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溫柔而堅定:“當然會,我們的孩子,定會是這世間最漂亮、最可愛的孩子。”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柔軟,充滿了對未來的篤定美好想象:“等他們再大些,春天的時候,我們就在這樹下教他們走路、認字。
夏天在亭子裡乘涼,你給他們講天上的故事,我給他們唱戲文。
秋天……嗯,帶他們去摘真正的大桃子吃。
冬天嘛,就圍在暖爐邊,看雪賞梅……”
他細細地為光瑩描繪著未來的畫卷,每一個場景都充滿了溫馨與愛意。
光瑩依偎在他懷裡,安靜地聽著,嘴角始終噙著幸福的笑意。
陽光透過花枝的縫隙,在他們身上灑下溫暖的光斑,仿佛為他們鍍上了一層金色的柔光。
歲月靜好,未來可期。
大約,世間最美的日子,便是如此了吧。
有深愛之人相伴,有血脈延續期待,眼中所見,皆是光明與希望。
“紅官,”光瑩輕聲喚他。
“嗯?”
“我也覺得,一定會那樣的。”她抬起頭,眸中倒映著滿天晨光和二月紅溫柔的眉眼,笑得燦若桃花。
“而且,會比你想的,還要好。”
紅府,花廳。
窗外春意漸濃,幾株桃花開得正豔,暖風拂過,帶來陣陣清香。
廳內卻彌漫著一股與明媚春色格格不入的凝重氣氛。
張啟山、解九爺、齊鐵嘴三人端坐在黃花梨木的客椅上,丫鬟奉上香茗後便悄無聲息地退下,並細心地掩上了廳門。
二月紅坐在主位,身側是挨著他坐的光瑩。
她今日穿著一身淡雅的淺綠色旗袍,未施粉黛,容顏清麗依舊,隻是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色,顯然是兩個小桃子需要的仙力對她來說消耗不小。
她小口啜著二月紅特意吩咐人為她準備的溫補參茶,安靜地聽著來客說話。
張啟山率先開口,他今日未穿軍裝,換了一身深色長衫,少了幾分戰場殺伐之氣,多了幾分沉穩。
他目光誠摯地看向光瑩,拱手道:“夫人,此次礦山之事,多虧您關鍵時刻出手,摧毀那詭異隕銅,化解了長沙城一場彌天大禍,張啟山代表長沙軍民,在此謝過夫人救命之恩!”
說著,竟是起身,對著光瑩深深一揖。
解九爺也推了推眼鏡,語氣鄭重地接口:“是啊,夫人。
那隕銅邪異非常,若非夫人施展雷霆手段,後果不堪設想,此等功德,九門上下,銘記於心。”
他說話向來滴水不漏,此刻更是將感謝提到了整個九門的高度。
齊鐵嘴更是激動,幾乎要從椅子上跳起來,他雙手合十,對著光瑩連連作揖:
“仙子~活菩薩~您可是我們的大恩人呐!要不是您,我齊鐵嘴這把骨頭怕是早就交代在那鬼礦洞裡了!
以後您有什麼吩咐,儘管開口,我齊鐵嘴萬死不辭!”
他那誇張的表情和動作,倒是稍稍衝淡了廳內過於嚴肅的氣氛。
光瑩被他們謝得有些不好意思,放下茶杯,輕輕擺了擺手,聲音軟糯:
“佛爺、九爺、八爺,你們太客氣了,當時情況危急,我也隻是儘力而為,再說,紅官和你們都在那裡,我總不能看著你們出事。”
她說著,下意識地往二月紅身邊靠了靠,尋求著熟悉的安心感。
二月紅自然地將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示意她不必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