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倒眾人推。
陸建勳原本就因急於求成、手段粗暴而得罪了不少人,如今見他失勢,以往巴結他的人紛紛避而遠之,甚至有人落井下石。
最終,在上峰的一紙調令和各方壓力的共同作用下,陸建勳灰溜溜地被調離了長沙,去了一個閒職部門,從此再也無力插手長沙事務。
他的野心,如同泡沫般,徹底破滅。
而九門之中,陳皮以雷霆手段坐穩了第四門的位置。
他年輕、強悍、手段狠辣,迅速整頓了水煌留下的勢力,將水路碼頭經營得鐵桶一般。
雖然行事風格與老一輩迥異,但他對二月紅極為恭敬,對九門共同利益也維護,加上張啟山的認可,其他人也就漸漸接受了這位新任的“四爺”。
經過這一連串的風波,九門清除了內患,挫敗了外敵的陰謀,內部凝聚力反而更強。
張啟山的地位無人再能撼動,二月紅雖深居簡出,但其影響力和關鍵時刻的作用,也愈發被九門中人所看重。
紅府,似乎又恢複了往日的寧靜。暖閣內,桃花香氣馥鬱。
光瑩倚在窗邊的軟榻上,看著二月紅耐心地教一隻新得的畫眉鳥啼鳴。
鳥兒叫聲清脆,二月紅的側臉在春光下顯得格外溫柔。
“事情總算都過去了?”光瑩懶洋洋地問道,像隻饜足的貓兒。
二月紅回頭對她笑了笑,走到榻邊坐下,將她攬入懷中:“暫時告一段落了,陸建勳走了,陳皮也站穩了腳跟,長沙城,又能安穩一段時間了。”
“那就好。”光瑩滿足地靠在他胸前,閉上眼睛,“那些打打殺殺、勾心鬥角的事情,聽著就累人,還是這樣安安靜靜的好。”
二月紅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目光溫柔似水:“嗯,以後我們就在這紅府裡,賞花、聽戲、過日子,不管外麵的風風雨雨。”
然而,他心中清楚,樹欲靜而風不止。
日本人絕不會善罷甘休,九門的紛爭也遠未到結束的時候。
時光荏苒,轉眼便是深秋。
紅府內的那株百年碧桃,本是春日開花,如今卻一反常態,在蕭瑟秋風裡綻放出灼灼其華,粉霞繚繞,香氣馥鬱,引得府中下人紛紛稱奇,皆言是夫人帶來的祥瑞。
光瑩的“身孕”已近“瓜熟蒂落”之期。
與凡間女子不同,她並未顯懷,隻是周身靈氣愈發充盈,容顏更添幾分晶瑩剔透之感,常常嗜睡,或是獨自靜坐於桃樹下,指尖輕撫樹乾,似在與其中孕育的生命交流。
二月紅推掉了所有堂會和應酬,日夜守在她身邊,緊張程度有增無減。
雖知仙子生育與凡人不同,但關乎光瑩,他絲毫不敢大意。
這一日,天高雲淡,秋風送爽。
光瑩午憩醒來,忽覺心神悸動,體內仙力流轉加速,與院中桃樹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她拉住正在為她剝橘子的二月紅的手,眼眸清亮:“紅官,時候到了。”
二月紅手一顫,橘子滾落在地。
他猛地站起身,聲音都變了調:“到了?現在?瑩瑩,你感覺如何?需要什麼?我……”
他一時竟慌亂得手足無措。
光瑩見他這般,反而笑了,安撫地捏捏他的掌心:“彆慌,隨我來院裡便好。”
二月紅連忙攙扶著她,一步步走向庭院中央那株異常繁盛的桃花樹。
得到消息的管家和幾個心腹丫鬟也遠遠候著,不敢靠近,臉上皆是與二月紅一般的緊張與期待。
光瑩走到樹下,仰頭望著滿樹繁花,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鬆開二月紅的手,柔聲道:“紅官,你退開些,看著就好。”
二月紅依言後退幾步,目光卻緊緊鎖在光瑩身上,心跳如擂鼓。
隻見光瑩閉上雙眼,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複雜而優雅的法印。
霎時間,她周身泛起柔和而聖潔的粉色光暈,與桃樹散發出的靈氣交織在一起。
滿樹桃花無風自動,花瓣紛揚落下,卻並不落地,而是圍繞著光瑩緩緩旋轉,形成了一場夢幻般的桃花雨。
漸漸地,桃樹最高的一根枝椏上,靈氣瘋狂彙聚,兩點格外耀眼的光芒逐漸凝聚、實質化。
在二月紅和遠處眾人驚愕的目光中,那兩點光芒竟化作了兩顆碩大飽滿、粉嫩欲滴的桃子!
這兩顆桃子不同於尋常果實,它們通體晶瑩,仿佛由最上等的粉玉雕琢而成,表麵流淌著溫潤的光華,散發出沁人心脾的異香和強大的生命力。
“這……這便是我們的孩兒?”
二月紅喃喃自語,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縱然早有心理準備,親眼見到“孩子”以如此神奇的方式出現,依舊震撼得他心神搖曳。
光瑩睜開眼,臉色微微有些蒼白,但笑容卻無比滿足和幸福。
她抬頭望著那兩顆小桃子,眼中充滿了母性的柔光:“嗯,紅官,你看,他們多好看。”
就在這時,兩顆桃子輕輕顫動了一下,仿佛聽到了母親的呼喚。
連接它們的果蒂自然脫落,它們並未墜地,而是被一團柔和的粉色光暈托著,緩緩地如同羽毛般飄落下來,精準地落入光瑩早已張開的雙臂之中。
光瑩抱住兩顆溫熱的“桃子”,低頭輕吻。
下一刻,奇跡發生。
粉色光暈大盛,刺得人睜不開眼。
待光芒散去,光瑩懷中哪還有什麼桃子,取而代之的是兩個裹在粉色錦緞繈褓中的嬰孩!
兩個孩子皆是粉雕玉琢,皮膚白皙透亮,眉眼精致得不像凡間之物。
男娃兒閉著眼,小嘴微微嘟著,神態安詳。
女娃兒則睜著一雙酷似光瑩的、清澈明亮的桃花眼,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新奇的世界,不哭不鬨,反而發出細弱的如同小貓般的咿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