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官,快來看,是我們的孩子……”
光瑩的聲音帶著哽咽和無限的喜悅,她抬頭望向呆立原地的二月紅。
二月紅這才如夢初醒,幾乎是踉蹌著撲到光瑩身邊。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碰觸又不敢,目光在兩個嬰孩臉上來回逡巡,激動得語無倫次:
“是……是孩子!真的變成孩子了!一個男寶寶……和一個女寶寶……瑩瑩,我們有孩子了!還是兩個!”
他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個女嬰,又看著光瑩懷中的男嬰,滾燙的淚水終於抑製不住,奪眶而出。
這淚水,洗刷了之前所有的擔憂和恐懼,隻剩下漫無邊際的喜悅和感激。
“恭喜二爺!恭喜夫人!喜得龍鳳胎!”
遠處的管家和丫鬟們見狀,紛紛跪倒在地,高聲賀喜,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由衷的笑容。
紅府上下,頓時沉浸在一片巨大的歡喜之中。
二月紅看著懷中幼子,又看看雖顯疲憊卻笑容燦爛的光瑩,隻覺得人生圓滿,莫過於此。
他俯下身,在光瑩額間印下深深一吻,聲音沙啞而深情:
“瑩瑩,辛苦你了,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還給了我這麼珍貴的禮物。”
光瑩靠在他肩上,柔聲道:“是我們共同的家,共同的孩子。”
很快,紅府二爺喜得龍鳳胎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長沙城。
這神奇的仙桃化子之事,雖被二月紅下令嚴禁外傳細節,但“祥瑞”“天賜”之名已是不脛而走。
一個月後,紅府舉辦了盛大的滿月宴。
九門中人、長沙城的頭麵人物、梨園行的名角兒……賓客雲集,車水馬龍,盛況空前。
張啟山、解九爺、齊鐵嘴等人自是早早到場,送上厚禮。
宴會上,兩個小家夥被抱出來見客,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們玉雪可愛的模樣,不認生的乖巧勁兒,尤其是那雙酷似母親的桃花眼,贏得了不絕於耳的讚歎。
齊鐵嘴圍著孩子嘖嘖稱奇,連連對二月紅拱手:“二爺,好福氣!真是天大的好福氣啊!這對金童玉女,日後必是人中龍鳳!”
張啟山看著這對嬰孩,冷峻的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了一絲溫和的笑意,對二月紅道:“二爺,恭喜。如今兒女雙全,更當保重。”
二月紅身著喜慶的暗紅色長衫,容光煥發,一一回禮。
他抱著兒子,看著光瑩抱著女兒,站在滿堂賓客之間,接受著眾人的祝福,心中充滿了為人父的驕傲和幸福。
他深知,這份幸福來之不易,是上天對他最大的恩賜。
然而,在這極致的喜慶氛圍之下,張啟山與解九爺交換的眼神中,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城外戰雲密布,日寇的鐵蹄日益逼近,這份亂世中的安寧與喜悅,又能持續多久呢?
隻是此刻,誰也不忍心打破這難得的溫馨。
果不其然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
紅府內兒女繞膝的溫馨日子並未持續太久,戰爭的陰雲終於徹底籠罩了長沙城。
盧溝橋的槍聲早已傳來,如今,戰火終於燒到了湘江之畔。
日軍攻勢淩厲,揚言要迅速拿下這座戰略重鎮。
城內人心惶惶,流言四起,往日繁華的街市也變得蕭條冷落。
九門議事廳內,氣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張啟山一身戎裝,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與肅殺。
他環視在場眾人:二月紅、解九爺、齊鐵嘴,以及半截李、霍三娘等九門核心人物。
“諸位,局勢已萬分危急。”
張啟山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日軍兵臨城下,長沙保衛戰即將打響,我輩身為長沙子弟,守土有責。
九門雖非正式軍隊,但在此存亡之際,當儘一份力。”
解九爺推了推眼鏡,冷靜分析:“日軍裝備精良,我軍雖奮力抵抗,但恐難持久。
九門可發揮自身優勢,協助城防、探查敵情、運送物資,乃至在必要時,進行巷戰遊擊。”
齊鐵嘴難得收起了平日的嬉笑,愁容滿麵:“佛爺,九爺,咱們這些人,對付地下的東西還行,這真刀真槍跟鬼子乾……
唉,但既然到了這個份上,我齊鐵嘴也絕不是孬種!大不了跟鬼子拚了!”
眾人紛紛表態,同仇敵愾。
在這民族危亡的時刻,以往的些許嫌隙都被放下,九門呈現出空前的團結。
二月紅坐在一旁,沉默良久。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空位,光瑩因要照顧孩子,並未前來。
他心中天人交戰。
他有一身武藝,更有一顆報國之心,但如今,他有了光瑩,還有了一雙嗷嗷待哺的兒女。
他不再是那個可以無牽無掛、快意恩仇的名角二月紅了。
“二爺,”張啟山看向他,目光理解卻帶著期望,“你的情況特殊,若有難處……”
二月紅抬手打斷了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變得堅定:“佛爺,不必多言。
國若不在,家何以存?長沙是我的根,紅府在此,我二月紅豈能坐視?隻是……”
他頓了頓,“容我回去安排一下家小。”
回到紅府,已是黃昏。
府內依舊安靜,但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光瑩正抱著女兒在院中踱步,兒子則由奶娘抱著在一旁。
看到二月紅歸來,她迎上前,敏銳地察覺到他神色間的凝重。
“紅官,出事了?”光瑩輕聲問。
二月紅接過女兒,小家夥在他懷裡咿呀作聲,渾然不知外界風雨。
他心中一陣酸楚,將今日議事廳的情況細細說與光瑩聽,末了,他緊緊握住光瑩的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瑩瑩,戰火無情,長沙怕是守不了多久。你……你帶著孩子們回天界去吧,那裡是你的家,更是最安全的地方,你帶著還在那兒我才放心。”
這是二月紅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縱然有萬般不舍,但他絕不能讓自己的妻兒陷入險境。
光瑩靜靜地聽著,冇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二月紅眼中深切的擔憂和不舍,又低頭看了看懷中懵懂的女兒,再望向奶娘懷中熟睡的兒子。
她抬起頭,目光依舊清澈,卻多了一絲人性的堅定:“紅官,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