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鳳山圍獵結束,金氏就此封山。各大世家的宗主齊聚金麟臺的鬥妍廳,參加百花宴。
鬥妍廳是金麟臺最奢華的大殿,金碧輝煌,雕梁畫棟,處處彰顯著蘭陵金氏的富庶與氣派。
殿內擺滿了案幾,案上鋪著錦緞,放著美酒佳肴,瓜果點心。
各世家按地位分坐兩旁,金光善坐於上首,含笑看著眾人,像一隻饜足的老狐狸。
白光瑩坐在藍氏的區域,看著滿廳的鮮花和金碧輝煌的裝飾,心中暗暗感歎:金氏果然是富甲天下,連辦個宴會都這麼鋪張。
不過,這些花雖然好看,卻冇有雲深不知處的蘭花雅致,蘭花的幽香,比牡丹的濃豔更讓人心安。
宴會開始,金光瑤從座位上站起來,笑容滿麵,聲音清朗:“今日百花宴,首先要恭喜雲夢江氏,所得獵物為諸門之首,實在可喜可賀。”
話音剛落,殿內的氣氛就微妙了起來,眾人看向江澄的目光中,有羨慕,有嫉妒,更多的是不甘和憤懣。
江澄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他當然知道金光瑤這話不是真的在恭喜他,而是在把江氏架在火上烤,獵場上魏無羨一個人占了三分之一的獵物,各家早就心懷不滿,如今金光瑤這麼一說,等於將矛頭直接指向了江氏。
他站起身來,麵色平靜,聲音沉穩:“多謝斂芳尊,不過今日圍獵,江氏所得確實過多,有失公允。江某宣布,將今日所獲獵物儘數獻出,分與各家,以平眾怒。”
殿內一片嘩然。
有人麵露喜色,有人交頭接耳,有人假意推辭,有人欣然接受。
白光瑩看著這一幕,倒是心中冷笑。
說白了,還是利益之爭,雲夢江氏占了大頭,他們冇得到,自然嫉妒眼紅。如今江澄識相地獻了出來,他們便心安理得地收了,還要說一句“江宗主深明大義”。
虛偽。
江澄獻完獵物,坐回座位,麵色鐵青。
白光瑩看著他,心中歎了口氣。
金光瑤笑道:“江宗主高義,令人敬佩。”
他話音未落,金子勳站了起來。
他端著一杯酒,走到藍曦臣麵前,嘴角掛著一抹不懷好意的笑:“澤蕪君,金某敬你一杯。”
藍曦臣微微抬眸,看著麵前這杯酒,麵色平靜。
姑蘇藍氏三千家規,禁止飲酒,這是仙門百家眾所周知的事情。金子勳不可能不知道。
他當麵敬酒,是故意,是為難,是下馬威。
藍曦臣麵色依舊溫潤,微微搖頭:“金公子見諒,藍氏禁酒,曦臣不能飲。”
金子勳卻不依不饒,舉著酒杯的手冇有收回,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澤蕪君,今日是百花宴,各家歡聚,喝一杯也無妨吧?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金光瑤見狀,連忙走過來打圓場:“子勳,澤蕪君不飲酒是家規,你莫要為難。”
“怎麼?”金子勳打斷他,譏諷道,“斂芳尊這是要替澤蕪君擋酒?你算什麼東西?一個剛認回來的私生子,也配?”
金光瑤的笑容僵在臉上。
金子勳依舊舉著酒杯,目光挑釁地看著藍曦臣。
殿內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眾人看著這一幕,有的幸災樂禍,有的冷眼旁觀,有的麵露不忍卻冇有一個人站出來說話。
金光善坐於上首,含笑看著,並不阻止。
白光瑩的眼神冷了下來。
她看明白了,金子勳,不是是金光善這在試探藍氏的底線。
藍氏在射日之征中出力極大,威望極高,金氏想要取而代之,就必須先打壓藍氏的勢頭,讓藍曦臣在百花宴上當眾破戒,傳出去對藍氏的聲譽是極大的損害。
金光善不阻止,當然就是他默許甚至是暗示的。
眾人起哄,有人喊道:“澤蕪君,喝一杯吧!給金公子一個麵子!”
“是啊是啊,一杯酒而已,不礙事的!”
藍曦臣溫潤的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但那雙眼睛中,已冇有了往日的溫度,他抬起手,準備接過那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