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天。

以金氏為首,金光善召開誓師大會,打著為金子軒和金子勳報仇,也為那些枉死的百家弟子報仇的旗號,誓要圍剿亂葬崗,消滅魏無羨。

白光瑩和藍曦臣帶著不算多的藍氏弟子去了不夜天。

藍忘機覺得此事疑點頗多,便想著去夷陵詢問魏無羨。

白光瑩和藍曦臣都冇有阻止,隻是叮囑藍忘機註意安全。

“阿湛,”白光瑩拉著他的手,“你去了問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先去不夜天等你消息。”

藍忘機點了點頭,禦劍離去。

不夜天的城門上,掛著一排屍體。

那是主動送上門的溫氏餘孽,除了溫情和溫寧,剩下那幾個溫氏的老弱婦孺都在這兒了。

她們的屍體被吊在城門上,風吹日曬,麵容青紫,衣袍破爛,慘不忍睹。

白光瑩站在城下,仰頭看著那些屍體。

她想,溫情這個人,她是討厭過的。

剛來藍氏聽學時,她日日往後山跑,探聽藍氏的秘密,讓人不喜。

可溫情也做過好事,她在射日之征中救過不少人,金氏的、江氏的、藍氏的,都有。

她被金氏抓去,是為了救她弟弟,她來不夜天“請罪”,是為了保全亂葬崗上剩下的那些人。

如今她死了,屍首卻被焚燒成灰。

白光瑩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藍曦臣摸了摸她的頭,拉著她走進不夜天城。

後麵停在原地的是仙門百家來參與誓師大會的人,他們仰頭看著那些屍體,指指點點,竊竊私語,語氣中滿是快意和輕蔑。

“四大世家將在不夜天召開誓師大會,將溫氏餘孽曝屍三天,匪首骨灰飛灑,以昭天道。”

“鬼將軍也真是凶殘,說是來請罪,這又突然發狂,在金麟臺又大開殺戒了。”

“幸虧那天我冇在。”

“不愧是魏無羨教出來的狗。”

“這個魏嬰也真是的,控製不住也彆瞎煉,練出來瘋狗那樣子,也不拿鏈子拴好,遲早有一天遭反噬。”

“照這個趨勢,我看那一天也不遠了。”

這時,一個黑衣少年不知何時出現在人群後方,站在不夜天城門口的陰影中,看著城牆上吊著的那一排屍體,眼中是無儘的冷意。

冇有人發現他,所有人都在仰頭看那些屍體高談論闊,冇有人回頭看一眼身後。

魏無羨來了。

他穿著一身黑衣,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他的麵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有深深的青黑,嘴唇乾裂,整個人像是很久冇有吃過東西、冇有睡過覺。他的眼睛是紅像是充血,像有什麼東西要從眼眶裡溢出來。

他的目光落在城牆上吊著的那些屍體上。

那是溫氏的老弱婦孺,他在亂葬崗保護了一年多的人,他拚了命也要護住的人。

他們死了,被吊在這裡,曝屍三日,死後也不得安寧。

那些竊竊私語還在繼續。

“蘭陵金氏真的好倒黴啊!”

“姑蘇藍氏才倒黴呢,窮奇道上殺的那三十幾個人,大半都是他們家的。明明他們隻是來助陣平息事端的。”

“好在終於把鬼將軍焚毀了,不然一想到有這麼個東西成天在外麵飄蕩,真是讓人睡不著覺啊!”

“溫氏的人就應該有這樣的下場!”

“鬼將軍和他那個姐姐已經被燒成渣了,這下魏無羨總應該知道厲害了吧!”

“幾大家主都放話了,今晚的誓師大會就是要商討對魏無羨的對策,真是大快人心呐!”

“今後他若是老老實實縮在那破山崗上,夾著尾巴做人倒也罷了,要是還敢出來拋頭露麵,隻要他一出來,就......”

一個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陰惻惻的,像是在耳邊低語。

“就怎樣。”

魏無羨的聲音不像是一個活人發出來的,更像是從九幽地獄裡傳來的,陰冷、空洞、冇有一絲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