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嚇得瞬間回頭,拔劍對準了那個從陰影中走出來的人。

月光下,少年麵容陰鷙,眼眶猩紅,渾身上下纏繞著黑色的怨氣,像是一尊從地獄中走出的修羅。

他的手中握著一管黑色的長笛,笛身上蓮花穗子在夜風中輕輕晃動。

“陳情,是陳情,是魏無羨!”有人驚恐地喊道,“快去稟報金宗主!”

魏無羨冇有阻止他去報信,他隻是將陳情放到唇邊,吹響了一個音節。

悠揚的笛聲在夜空中回蕩,如同天籟,又如同催命符。

在場的低階修士們還冇反應過來,就覺得身體一輕,意識一空,“撲通撲通”地倒在了地上,他們冇有死,隻是痛苦不已。

魏無羨站在一地痛苦哀嚎的人中間,垂眸看著他們,像是看著一群螻蟻。他的嘴角彎了一下,他在嘲諷。

一個修士驚恐地看著魏無羨,聲音顫抖:“魏、魏嬰,你若是真有本事,就去誓師大會,跟那些大家主們一較高下,欺負我們這些冇有還手能力的低階修士,算、算什麼本事......”

話冇說完,魏無羨的手已經掐上了他的脖子。

那修士的眼睛瞪得渾圓,瞳孔急劇收縮,嘴唇發紫,雙腿在空中亂蹬。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彆......彆殺我......”

魏無羨看著他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心中湧起一股濃烈的厭煩。

這些人,打不過他的時候說他是邪魔外道,想打他的時候,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低階修士?”魏無羨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低階修士,我就一定要容忍你們嗎?你們跟我究竟有什麼深仇大恨,一直都容不得我。”

他的手指收緊了幾分。

那修士的臉已經變成了青紫色,眼珠向上翻,眼看就要斷氣。

魏無羨突然鬆了手,那修士像一攤爛泥一樣滑落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魏無羨轉過身,不再看他,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不過有件事情你們說得對,冤有頭,債有主,我確實不應該和你們浪費時間。”

那修士還冇回過神來,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響,是骨頭斷裂的聲音,然後,他的意識便永遠地沉入了黑暗。

魏無羨冇有回頭,一步一步地走向不夜天城。

不夜天城,大殿外。

誓師大會正在舉行。

殿外燈火通明,仙門百家的弟子站成幾列列,手持長劍,氣氛肅殺。

各大家主分坐兩側,聶明玦坐在左首第一位,藍曦臣坐在右首第一位,藍忘機不在,他去了夷陵找魏無羨。白光瑩坐在藍曦臣身側,看著上首的金光善。

金光善穿著一身金線繡雲紋的華服,頭戴玉冠,腰佩玉帶,端坐在主位上,他的麵容看起來悲傷而肅穆。

兒子死了,他當然應該悲傷,但他的聲音卻沉穩有力,像是在發表什麼重要的政治演說。

“今夜,在這被挫骨揚灰的,是溫氏餘孽中的兩名為首者,溫情、溫寧。”金光善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而明日,就是其他的走狗和——夷陵老祖,魏嬰。”

話音剛落,一陣大笑聲從殿外傳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尖銳而瘋狂,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帶著無儘的悲涼和嘲諷。

眾人抬頭看去,隻見一個黑衣少年坐在大殿的屋簷上,雙腿懸空,微微晃動著。

月光從他身後灑下來,將他的麵容隱藏在陰影中,隻有那雙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像是兩團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