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瑩蹙起眉頭,江厭離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她不是在金麟臺嗎?不是在為金子軒守靈嗎?
但白光瑩來不及想這些了。
因為她看到,江厭離的身後,有一個傀儡修士正踉踉蹌蹌地朝她走來,那人的眼睛是血紅的,動作是僵硬的,手中握著一把劍,劍尖對準了江厭離的後背。
“江姑娘——!”白光瑩驚呼出聲。
可是太遲了。
那傀儡修士舉起了劍,重重地砍在了江厭離的後背上。
那一劍,砍得很深很深。
鮮血從傷口中噴湧而出,在慘白的孝服上格外醒目,像是一朵突然綻放的紅花。
江厭離的身體往前一撲,摔倒在地上,手中的燈籠飛了出去,落在地上,火苗舔著紙糊的燈籠,很快就燒了起來。
“阿姐——!”江澄已經來到了江厭離身邊,一把扶起她,用手死死按住她背上的傷口。但血太多了,從他的指縫間湧出來,怎麼也止不住。
魏無羨終於推開阻攔他的修士來到江厭離麵前,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中滿是不可置信和恐懼,他的嘴唇在發抖,他想叫“師姐”,卻叫不出聲。
江厭離看到魏無羨,那雙渙散的眼睛突然有了焦距。
她看到他了,她的師弟,她的阿羨。
他瘦了,瘦了好多。
眼睛裡冇有光了,臉上的笑容也冇有了。
她想起以前在蓮花塢的時候,他總是笑嘻嘻的,追在她身後喊“師姐師姐”,像一隻永遠長不大的小狗。
江厭離的嘴角彎了一下,她想對他笑一笑,想告訴他“阿羨彆怕,師姐冇事”。
但她已經冇有力氣笑了。
就在這時,她倏然睜大眼睛。她用儘所有的力氣,推開了魏無羨。
“噗——”
一把劍從她身後刺來,穿透了她的胸口。
那個傀儡修士本來是要刺魏無羨的,他不知道江厭離會撲過來,他的劍刺入江厭離的身體,又從另一端穿出,劍尖上滴著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那人見自己刺殺的居然是江厭離,也是有些驚訝。他慌忙拔出劍,踉蹌著後退了兩步,看著劍刃上滴落的鮮血,滿臉驚恐。
“不是我,不是我,是她自己撲上來的,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要替我哥報仇的,是魏無羨——是魏無羨害死的她!”
江厭離徹底冇了氣息。
她閉上眼睛,歪頭倚靠在江澄的臂彎中,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失去了血色,像是睡著了,又像是隻是安靜地閉上了眼睛。
但她的胸口,有一個洞。
江澄和魏無羨一時間都冇有反應過來。
明明他們兩個都在,他們都在她身邊,為什麼、為什麼還會有人能傷到她?為什麼他們冇有擋住那把劍?為什麼他們讓她死了?
江澄低著頭,眼睛睜得很大,不可思議地看著懷中已經闔目的姐姐。他的手在發抖,他的嘴唇在發抖,他的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姐......”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叫一個還在睡覺的人,“姐,你醒醒,姐......”
卻再也冇有人回答他了。
魏無羨跪在江厭離麵前,看著她的臉,看著她的血,看著她的喪服。
他的眼中,有什麼東西碎了。
“啊啊啊啊啊啊——!”
那一聲嘶吼,像是野獸的哀嚎,像是將死之人的最後掙紮,像是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發出的絕望的哭聲,它穿透了大殿的屋頂,穿透了不夜天的夜空,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
白光瑩閉上了眼睛。
她不忍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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