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寧衝上去,一拳砸在聶明玦的胸口。

聶明玦紋絲不動,反而伸手抓住溫寧的手臂,將他甩了出去。

溫寧撞在牆上,牆體裂開了一道縫,他爬起來,又衝上去,聶明玦的拳頭砸在溫寧的肩上,溫寧的肩膀塌了下去,他又爬起來。

白光瑩也衝了上去,她握著明光劍,劍尖直刺聶明玦的後背,劍尖刺入皮膚,隻刺進去一寸,就被肌肉夾住了。

聶明玦轉過身,一巴掌朝白光瑩扇來,白光瑩閃開,那一巴掌扇在柱子上,柱子裂開了一道縫。

白光瑩看了一眼要斷不斷的柱子,道,“嘖,還真是不好搞啊!”

幾個回合下來,溫寧被打飛了好幾次,他的手臂斷了,接上,腿斷了,接上,肋骨斷了,用手按住。

溫寧一次一次地站起來,一次一次地擋在聶明玦麵前,但他的怨氣不如聶明玦深重,身形也不如聶明玦高大。

而魏無羨的笛子在之前的打鬥中被毀了,不能給溫寧增強能力。

溫寧又被打飛了,他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黑血,他的左臂從肩膀處斷開,骨頭接上的聲音在寂靜的廟中格外清晰。

“小心,”作為鬼將軍,溫寧的聲音難得虛弱,“他怨氣......很重。”

藍忘機舉劍對準了聶明玦,聶明玦卻冇有看藍忘機,他的目光越過藍忘機,落在金光瑤身上。

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間似乎有了焦距,血紅色的瞳孔中映出了金光瑤的臉。

他大步朝金光瑤走去。

金光瑤被禁錮咒定在原地,動彈不得,他看著聶明玦越走越近,看著那張青灰色的臉越來越清晰,看著那雙血紅色的眼睛越來越近。

金光瑤的嘴唇在發抖,牙齒在打顫,眼淚從眼眶中湧出來。

“大哥......大哥我不是故意的......大哥你饒了我......”

聶明玦冇有停,他伸出手,抓住金光瑤的衣領,將他舉過頭頂。

金光瑤的身體在空中掙紮,手腳亂舞,像是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雞。

聶明玦張開嘴,發出一聲怒吼,他的手用力一扯,金光瑤被撕成了兩段兒。

鮮血從空中灑下來,落在觀音像上,落在神案上,落在地麵上。

廟中的人都被濺了一身血,金淩的臉色煞白,彎下腰乾嘔,江澄擋在他麵前,遮住了他的視線。

藍曦臣閉上眼睛,手指在袖中攥緊,攥得指節泛白。

藍忘機擋在白光瑩麵前,可是白光瑩還是看見了,她看著落在地上的兩截身體,胃裡翻湧了一下,這樣被人徒手撕成兩半的,她還是第一次見,她吐出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適。

聶明玦報了仇,但他也徹底失去了理智,他站在廟中央,血紅色的眼睛環顧四周,像是在尋找下一個獵物。

他的身上沾滿了金光瑤的血,血順著他的衣袍往下淌,在地上彙成一條小溪。

現在的他就仿佛地獄裡的惡鬼。

江澄忽然想到什麼,朝魏無羨喊了一聲:“魏無羨!”然後將一個黑色的東西拋給他。

魏無羨下意識地伸手接住。

竟然是是陳情。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笛子,愣了一下,然後握緊了。

魏無羨將陳情橫在唇邊,吹響了第一個音節。

笛音在廟中回蕩,如泣如訴。

聶明玦的身體頓了一下,轉過頭,看著魏無羨,他的眼睛還是血紅色的,但瞳孔中有什麼東西在掙紮,像是被笛音喚醒的一絲殘存的意識。

魏無羨的笛音不夠強,陳情是頂級的鬼笛,但現在的魏無羨用的是莫玄羽的身體,他的靈力可不算多高,

因此魏無羨吹出來的笛音隻能勉強牽製住聶明玦,不能完全控製他。

“藍湛!”魏無羨喊道。

藍忘機會意,從乾坤袋中掏出忘機琴,盤膝坐下,將琴架在膝上,修長的手指按在琴弦上,撥動了第一個音節。

一琴一笛,一清一幽,交織在一起,在空中盤旋、纏繞、上升。

聶明玦的身體在這音律中緩緩轉身,朝著廟中佛像走去。

那佛像下放著一副棺材,棺材蓋半開著,露出裡麵黑色的內襯。

聶明玦走到棺材邊,腳步慢了下來。

藍忘機的琴音更急了,魏無羨的笛音更高了,兩種音色纏繞在一起,像是一雙手,推著聶明玦往前走。

聶明玦的一隻腳踏進棺材,他的身體緩緩倒下去,躺進了棺材裡。

藍忘機一腳將地上的棺材蓋踢飛,棺材蓋在空中翻轉了兩圈,猛然蓋在棺材上。

聶明玦的身體在棺材中掙紮,棺材蓋被頂起來,露出一道縫隙。

藍忘機將忘機琴壓在棺材蓋上,繼續彈奏,琴音從棺材蓋上傳遞下去,像是無形的繩索,將聶明玦捆住。

魏無羨輕巧一躍,壓在棺材的另一端,他將陳情插在腰間,咬破手指,在棺材蓋上畫起符咒來。

血紅的符咒在棺材蓋上蔓延,一筆一劃,像是一條條鎖鏈,將棺材蓋和棺材緊緊鎖在一起。

聶明玦的掙紮越來越弱,越來越弱,最後完全停止了。

魏無羨畫完最後一筆,手指在棺材蓋上按了一下,符咒亮了一下,又熄滅了,他長出一口氣,從棺材上滑下來,靠在棺材邊,閉著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氣。

聶明玦終於被封印了。

事情也算是終於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