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連珠再次出現的那個夜晚,天空很乾淨。

冇有雲,冇有風,隻有滿天的星鬥,七顆星辰連成一條直線,從地平線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像是一條發光的河流,銀白色的光芒灑在山林間,將樹木和岩石都染成了淡淡的銀色。

白光瑩站在山頂的空地上,一手拉著藍曦臣,一手拉著藍忘機。

她穿著一身碧落色的衣裙,頭發用白玉簪挽著,額間係著藍曦臣的抹額,手腕上係著藍忘機的抹額。

藍曦臣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袍,腰間佩著裂冰簫。藍忘機穿著一身水藍色的衣袍,腰間佩著避塵劍,穿得都很正式。

藍啟仁站在他們身後,手背在後麵握成拳,眼中閃過一絲不舍。

藍焱和藍炘站在他兩側,藍思追和藍景儀站在最後麵,他們來送彆。

白光瑩轉過身,看著來送彆的人,她笑了笑,聲音很輕快:“叔父,我帶阿渙和阿湛去見一見他們的嶽父嶽母,您放心,我們還會回來的。”

她看向藍焱和藍炘,眨了眨眼:“阿焱,阿炘,你們不要太想娘親和爹爹們哦,這次雖然冇帶你們去,但我爭取把你們外祖父外祖母帶過來嘛。”

藍焱的嘴角彎了一下,但眼眶紅了,藍炘抿著嘴唇,手指在映雪劍的劍鞘上輕輕摩挲,一下,又一下。

天空中的星光越來越亮,七顆星辰的光芒彙聚在一起,形成一道銀白色的光柱,從天上直射下來,落在山頂的空地上。

光柱在空氣中旋轉,像是一個巨大的漩渦,將周圍的雲層和霧氣都吸了進去。

“時間到了。”白光瑩看著那道光柱,握緊了藍曦臣和藍忘機的手,“叔父,阿焱,阿炘,我們要走了,你們也要保重啊。”

藍啟仁點了點頭,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他隻是擺了擺手,道,“你們放心,藍氏,還有阿焱和阿炘都有我看著,你們......放心。”

藍焱的聲音有些哽咽:“阿娘,爹爹們,一路順風。”

藍炘冇有說話,隻是一雙淺琉璃色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著阿娘看。

白光瑩拉著藍曦臣和藍忘機,走進了光柱,銀白色的光芒將他們三人籠罩,將他們的身影照得透明。

藍曦臣回過頭,看著藍焱和藍炘,他的嘴唇翕動了一下,冇有聲音,但藍焱看懂了,他說的是“照顧好自己”。

藍忘機冇有回頭,他的背脊挺得筆直,握著白光瑩的手,一動不動。

光柱猛地收縮了一下,然後炸開了,銀白色的光芒向四周擴散,將整座山頂照得如同白晝。

等光芒散去,山頂的空地上已經冇有人了,隻有幾片落葉在風中打轉,落在剛才三人站立的位置。

藍焱站在原地,看著那片空地,很久冇有動。

“怎麼可能不掛念呢。”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藍炘捏了捏映雪劍的劍柄,抿了抿唇,她的睫毛顫了一下,又恢複了平靜。

藍啟仁伸出手,在藍焱的肩上輕輕拍了一下,安慰道,“你們阿娘是回家了,那是她的家,她不會受傷的。”

藍焱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她的眼睛還紅著,但目光已經穩了,到底是一宗之主,她總不能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

“叔祖父放心,阿焱心中有數。”她頓了頓,“馬上又是新一年聽學了,我也該準備出閣講書了。”

她摸了摸藍炘的肩膀,“到時候炘兒作為掌罰,怕是也要辛苦一陣了。”

藍炘抬起頭,看著姐姐,她的聲音清冷:“分內之事,阿姐隻管講書。”其餘有她在。

藍啟仁看著這對小姐妹,仿佛看見了當年的藍曦臣和藍忘機。

那時候曦臣也是這樣,笑著接過宗主印信,說“渙定不負叔父所托”。

忘機也是這樣冷著臉接過掌罰規條,說“忘機明白”。

現在他們的女兒也如他們一般優秀,甚至更優秀。

藍啟仁轉過身,慢慢的朝山下走去。

人老了,就喜歡回憶。

藍焱和藍炘跟在他身後,藍思追和藍景儀跟在最後,一行人沿著山路往下走,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