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瑩蘭對著銅鏡左看右看,滿意地點點頭。

春見和夏安是她五歲那年親自挑的。

說是挑,其實就是她早就安排好的。

這兩個丫頭明麵上是簽了死契的丫鬟,實際上都是她空間裡的傀儡,永遠不會背叛的那種。

同樣的,盛長桉身邊的墨書和墨畫,以及遠在京城的趙曦臣身邊的竹青和留白,也都是傀儡人。

這世上,隻有自己才不會背叛自己。

盛瑩蘭對著鏡中的自己笑了一下,七歲的小姑娘眉目如畫,一雙眼睛又大又亮,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好看得不像真人。

“姑娘,梳好了。”春見把梳子放下,在一旁整理著今日要穿的衣裳,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話,

“姑娘,今日大娘子說要帶您出門,您想穿哪件?這件鵝黃色的褙子好看,配那條月白色的裙子,再戴上那對珠花,保管......”

“讓哥哥給我挑好就行。”盛瑩蘭從銅鏡裡看了春見一眼,語氣隨意。

她今日下午要跟王若弗出門買飾品,上午隻上半天課,至於穿什麼,這種問題向來不需要她費腦筋,盛長桉會替她安排得妥妥當當。

春見立刻閉了嘴,旁邊的夏安偷偷笑了一聲。

也不怪春見多嘴,實在是他們主子的脾氣她們摸得透透的,彆的事都好商量,唯獨跟長桉主子沾邊的事,那是一點商量的餘地都冇有。

你問十句,她九個半的回答都是“問哥哥”,剩下半個還是“哥哥說了算”。

春見乖巧地應了一聲“是”,便不再多言。

盛瑩蘭今年已經七歲了,剛剛和自己的雙生兄長盛長桉分開睡覺。

男女七歲不同席,這是規矩,就算王若弗再怎麼疼愛這對龍鳳胎,也不敢壞了這個禮數。

說起來,葳蕤軒內給盛瑩蘭和盛長桉每人都有獨立的屋子,寬敞明亮,家具擺設一應俱全。

但打小這兩個孩子就分不開,但凡有人試圖把他們分開,哪怕隻是讓一個先去吃飯另一個後去,兩人都會大哭不止,那哭聲簡直能把屋頂掀翻。

王若弗試過幾次,幾次都以失敗告終。

第一次,盛長桉哭得背過氣去,嚇得劉媽媽差點去請大夫,第二次,盛瑩蘭哭啞了嗓子,三天冇說出話來,第三次最離譜,兄妹倆抱在一起哭,一個哭哥哥一個哭妹妹,哭得整個葳蕤軒雞飛狗跳,連盛老太太都驚動了。

從那以後,王若弗就再也不敢提分開的事了。

兩個孩子一直待在一起,吃飯在一張桌上,玩樂在一處院子裡,睡覺也是在一個屋子裡一張床上。

盛長桉睡外側,盛瑩蘭睡裡側,半夜裡瑩蘭隻要翻個身,長桉閉著眼睛都能伸手把她掖好的被角重新按回去。

就這麼黏糊到了七歲。

現在到了必須分開的年紀,縱使王若弗再怎麼疼愛這兩個孩子,也不敢再拖延了。

規矩就是規矩,傳出去盛家五哥兒和六姑娘七歲了還睡一張床,外人不知道要說多少閒話。

消息傳到盛瑩蘭耳朵裡的那天,生來萬事如意的六姑娘發了好大的火,盛長桉更是冷著一張臉。

盛紘和王若弗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這兩個孩子是他們心尖尖上的肉,從小到大捧在手心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哪裡見過他們這副模樣?

最後還是兩個大家長退了步。

盛紘親自把盛長桉叫到書房,溫聲細語地跟他講道理,“長桉啊,爹知道你跟瑩蘭感情好,但你到底是男兒,將來要考功名、立門戶的。

搬到前院來,離書房近,讀書方便,先生也能隨時指點你。你白天好好讀書,讀完了課業,隨時可以回葳蕤軒看你妹妹,爹不攔著。”

盛長桉沉默了很久,終於點了一下頭。

就這樣,兄妹倆才勉強高興起來。

今日加更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