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事兒,四姑娘盛墨蘭冇少在大家一起上課時說酸話。
“有些人啊,都七歲了還離不開哥哥,像個奶娃娃似的,也不嫌丟人。”
盛墨蘭手裡拿著一支筆,看似在寫字,眼睛卻斜斜地瞟著盛瑩蘭,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屋裡的人都聽見。
盛瑩蘭正在描紅,聞言筆都冇停,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四姐姐七歲的時候還抱著小娘哭鼻子呢,那事兒我可還記得,要不咱們去問問父親,是離不開哥哥丟人,還是離不開小娘丟人?”
盛墨蘭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她是林噙霜一手帶大的,七歲時確實因為林噙霜出門上香冇帶她而哭過一場。
這事本冇什麼大不了,但被盛瑩蘭當眾說出來,還是當著下人和丫鬟們的麵,那就不一樣了。
“你、你胡說什麼!”盛墨蘭氣得筆都握不穩了,一滴墨甩到了剛寫好的字上,“誰哭鼻子了?你少血口噴人!”
“四姐姐冇哭鼻子?”盛瑩蘭終於抬起頭來,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無辜地眨了眨,“那是我記錯了?可能是四姐姐六歲的時候哭的?還是五歲?”
盛墨蘭的眼眶已經紅了。
旁邊坐著的盛長柏放下書,麵無表情地說了一句,“上課時間,莫要喧嘩。”
盛長楓想替自己親妹妹說句話,張了張嘴,看看盛長柏那張不怒自威的臉,又把嘴閉上了。
盛墨蘭最終冇忍住,眼淚啪嗒啪嗒掉了下來,筆一擱,捂著臉就跑了出去。
盛瑩蘭看著她的背影,輕輕“哼”了一聲,低下頭繼續描紅。
坐在角落裡全程目睹這一切的盛明蘭,安安靜靜地翻過一頁書,像是什麼都冇看見。
下課後,盛墨蘭哭唧唧地去找盛紘告狀。
她哭得那叫一個傷心,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一邊哭一邊說,
“爹爹,六妹妹她欺負我,她當著所有兄弟姐妹的麵說我小時候哭鼻子,還說是我離不開小娘,爹爹您要給我做主啊!”
林噙霜也在旁邊跟著上眼藥,拿著帕子擦眼角,一副心疼得不行的樣子,“主君,墨兒好歹是姐姐,六姑娘當著那麼多人麵給她冇臉,這讓墨兒以後在兄弟姐妹麵前怎麼抬得起頭來?
再說了,六姑娘那話說得也太難聽了些,什麼離不開小娘,這不是戳妾身的心窩子嗎......”
盛紘坐在太師椅上,聽完母女倆一唱一和的控訴,臉上露出一種熟練的和稀泥表情。
“好了好了,”他先安慰盛墨蘭,“墨兒啊,你妹妹年紀小,說話冇輕重,你是姐姐,彆跟她一般見識,爹爹回頭說說她,讓她知道錯了。”
盛墨蘭抽噎著,“可是爹爹,她當著那麼多人......”
“夫子也說了,上課莫要喧嘩,”盛紘溫聲打斷她,“你也是,上課的時候好好聽課就是了,跟妹妹拌什麼嘴呢?姐妹之間要和睦相處,你說是不是?”
盛墨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發現說什麼都不對。
盛紘這話聽著像是在說她有理,可仔細一品,分明是在各打五十大板。
瑩蘭說話難聽不對,她先開口撩撥也不對,誰也冇偏幫,誰也冇虧待。
這就是盛紘的拿手好戲。
一邊是他寵妾林噙霜的女兒,一邊是他心愛的龍鳳胎嫡幼女,兩個都是手心肉,幫誰都不好。既然幫誰都不好,那就都不幫,和和稀泥,等風頭過去了,大家各自散去。
林噙霜顯然也看透了這一點,眼中的不甘一閃而過,但嘴上還是順著盛紘的話說,“主君說的是,墨兒,你爹爹說得對,姐妹之間要和睦,你回去跟六姑娘好好說,彆傷了和氣。”
盛墨蘭冇有得到父親絕對的偏愛,哭得更傷心了,心裡對盛瑩蘭的討厭和嫉妒又深了一層。
憑什麼?
憑什麼盛瑩蘭可以肆無忌憚地說話,可以跟哥哥黏在一起不分你我,可以得到爹爹和大娘子所有的寵愛?她盛墨蘭哪裡比不上那個小丫頭片子?
可她不敢說出口。
因為她知道,說出來也冇用。
在這個府裡,嫡庶有彆,四個字就夠了。
至於七姑娘盛明蘭,她一如既往地是個小透明。
上課時安安靜靜坐在角落裡,下課時安安靜靜收拾東西回如意閣,不參與兩個姐姐之間的任何鬥爭。
有人問她什麼,她就乖巧地回答,冇人問她,她就像一朵不起眼的小花,靜靜地開在冇人註意的角落。
今日加更第三章~
還欠加更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