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瑩蘭帶著夏安回了葳蕤軒。

一進屋子,暖意撲麵而來。春見已經提前回來了,把屋裡燒得暖烘烘的,炭盆裡擱了幾片橘子皮,滿屋子都是清新的果香。

“姑娘,您先坐著歇會兒,奴婢去給您端金玉滿堂來。”夏安說著就往外走。

所謂金玉滿堂,其實就是南瓜銀耳羹,不過盛長桉嫌棄這名字俗氣,給換了個雅致的叫法。

羹裡加了紅棗、枸杞和桂花蜜,熬得濃稠香甜,盛在白玉碗裡,金燦燦的,看著就讓人食欲大開。

不多時,夏安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金玉滿堂回來了。

盛瑩蘭接過碗,用小銀勺舀了一勺,吹了吹,送進嘴裡,甜而不膩,濃而不稠,溫度剛剛好。

她喝了兩口,覺得整個人都暖過來了,從胃裡一直暖到四肢百骸。

盛瑩蘭靠在美人榻上,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春見已經回來了,站在一旁,似乎在等合適的機會說話。

“春見,查到了?”盛瑩蘭放下碗,接過夏安遞來的熱帕子擦了擦手。

春見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姑娘,奴婢查到了。”

盛瑩蘭坐直了身子,捧起夏安新沏的熱茶暖著手,“說吧。”

春見道,“奴婢去查了如意閣的月例賬冊,大娘子確實冇有克扣,衛小娘每月的份例銀子一分不少,布料炭火也都是按規矩發的。

但是奴婢發現,衛小娘每個月都會托人往城外送東西,有時候是銀子,有時候是布料吃食。”

“往城外送?”盛瑩蘭微微挑眉,“送去給誰?”

“送去給衛家。”春見道,“衛小娘的娘家,奴婢打聽了一下,衛小娘入府之後,一直在暗中補貼娘家。

衛家用這些銀子買了田地,置了產業,還供衛小娘的弟弟讀書,衛小娘自己的月例不夠用,就連七姑娘的那份也一並送了過去,衛家的日子過得比從前好多了。”

盛瑩蘭將茶碗放到小圓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嘖。”她搖了搖頭,“冇想到竟然是衛小娘自己乾的,我還以為是林棲閣動了手腳呢。”

她頓了頓,又道,“這衛小娘,平時一副清高樣,結果拿自己和閨女的份例去養娘家,把七妹妹凍成那樣,她倒是不心疼。”

盛瑩蘭是真冇想到。

盛明蘭穿得那樣單薄,她原以為是林噙霜在中間克扣了如意閣的份例,冇想到是衛小娘自己把銀子都貼補了娘家,連累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春見低聲道,“姑娘,那這事......”

“春見,找機會告訴劉媽媽吧。”盛瑩蘭想了想,道,“省得母親不知道,再莫名背了黑鍋。畢竟林棲閣那邊還覬覦掌家權呢,萬一讓林小娘拿這事做文章,說母親苛待庶女,那可就說不清了。”

“是。”春見應道。

盛瑩蘭又想了想,加了一句,“彆說是我們查的,就說是你無意中看見的。”

“奴婢明白。”

盛瑩蘭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七姑娘那邊,讓廚房今日多送一份炭火過去,不必說是誰讓送的,就說是賬上補發的。”

春見笑了,“姑娘心善。”

“心善談不上,”盛瑩蘭淡淡道,“隻是看不得小孩子凍著罷了。”

雖然見慣了人情冷暖,但麵對一個七歲的小女孩,還是做不到視而不見,更何況,目前的盛明蘭其實什麼都冇做錯,她隻是生在了那樣的處境裡。

春見領命去了。

盛瑩蘭重新靠回美人榻上,抱著暖爐,聽著外頭隱約傳來的宴客喧囂聲,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今日加更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