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黛玉感受到自己靈魂正在滋養這具身體,她趕緊控製自己靈魂的力量,這破爛身子可不值得她耗費一絲絲能量。
也就幾秒鐘的時間,這具身體恢複了差勁的狀態,隻不過看著蒼白的肌膚,以及更加清冷脆弱的容顏,歎了一口氣。
“好吧,我果然還是喜歡美麗的樣子。”
蘭黛玉突然耳朵一動,道,“小八,那個撞我們的野生係統現在在哪?”
兔子小八蹲在她胸口的位置,兩隻耳朵豎得筆直,正在快速掃描異次元的空間波動:
“正在往西邊逃竄!那玩意兒速度太快了,我差點冇追上!瑩瑩你放心,我這就去追它,一定給你報這個仇!”
“去吧,”蘭黛玉在心裡笑了一下,“正好我也需要清淨清淨,好專心演戲。”
“哎,演戲?”兔子小八一愣。
“你冇感覺到嗎?”蘭黛玉腳步不停,已經走進了人群裡,“有人跟上來了。”
兔子小八回頭一探,果然感知到一道清正平和的氣息正綴在蘭黛玉身後不遠處,不緊不慢,保持著一個不會驚動她但又不會跟丟的距離。
“是那個藍啟仁!”兔子小八叫道,“他追出來乾什麼?它不是被拉住了嗎?”
蘭黛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這就要問他了,行了,你彆管我了,趕緊去追那個野生係統,回來記得把戰利品分我一半。”
兔子小八:“…………瑩瑩你還真是親係統明算賬。”
“廢話,我白掉下來一趟?”蘭黛玉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快去快去,我要開始表演了。”
兔子小八一溜煙竄了出去,空間裡蕩漾起一圈幾乎不可見的漣漪。
蘭黛玉感受到身邊那點微弱的靈力波動消散,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調整了自己的狀態。
美麗。柔軟。破碎。想家。
這四個關鍵詞在她心裡過了一遍,她的眼神就變了。
剛才在藍府裡那種鋒芒畢露的銳氣全部收斂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靈的、仿佛一碰就要碎掉的脆弱感。
她的腳步放慢了,背卻依舊挺直,下巴微微抬起,讓陽光從側麵照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那過分瘦削的輪廓。
她從街角走了出來。
她仍穿著那身半乾的破舊衣裳,外麵披著藍啟仁的外袍,薄薄的鞋底踩在冰涼的石麵上,留下一道道輕飄飄的痕跡。
身後圍觀的人群漸漸散了,鎮上的人各自回去忙活自己的事,偶爾有幾個婦人回頭看她兩眼,小聲嘀咕著"可憐見的"之類的話。
蘭黛玉充耳不聞,隻管往前走。
天空適時地飄起了細雨。
細細密密的雨絲從天而降,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兩側店鋪的屋簷上,也落在蘭黛玉單薄的肩頭。
雨絲打在外袍上,暈開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蘭黛玉停下腳步,伸出一隻手接那雨絲。
那隻手很小,很瘦,指節分明,指尖帶著常年勞作的薄繭,手心還有幾道新鮮的擦傷。
雨滴落在掌心裡,很快就彙聚成一小汪淺淺的水。
她望著掌心的水珠,輕聲喃喃道:"也不知這天從天上落下來的雨,與我家鄉的雨來路是不是一樣的。"
聲音幾不可聞,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帶著一種茫然無措的空洞。
然後一道陰影落了下來。
雨滴不再落在她頭上,蘭黛玉睫毛顫了顫,狀似才發覺被人遮蔽了視線,側身回頭看去。
藍啟仁站在她身後,撐著一把素白的油紙傘,傘麵幾乎全都傾向了她這一邊,他自己的半邊肩膀已經沾了些雨痕。
他的麵容在細雨中顯得格外清俊,那雙眼睛沉沉地看著她,嘴唇抿成一條線。
"是你呀,"蘭黛玉忽然笑了一下,眉眼彎起來,像是陰天裡忽然透出的一絲日光,"那個救了蘭小丫的仙師。"
她笑起來的時候,那雙大眼睛裡全是細碎的光,襯著那張蒼白瘦削的小臉,有一種說不出的柔軟意味。
藍啟仁的手指在傘柄上微微收緊:"姑娘,下雨了。"
"嗯,下雨了。"
"保重身體要緊。"
蘭黛玉冇有答話,她收回接雨的那隻手,轉頭看向街道兩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