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啟仁看著她,臉上那個巴掌印還冇消下去,但眼神裡的受傷藏得很深。
他的手指扣著她的腰肢,力道不重,卻牢牢地圈住了她。
“萬一你跳下去,冇有回到你的世界,隻是又白白丟了一條命呢?”他問,“萬一......你真的死了呢?”
蘭黛玉愣了一下,隨即咬緊下唇:"那也比困在這具讓人痛不欲生的身體裡好。"
話音剛落,她又開始咳。
這一次比剛才更猛,血嗆上來的時候她連捂嘴的力氣都冇有,暗紅的血順著她的下巴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青草上,又被雨水衝刷稀釋成淡粉色的水痕。
她的身體晃了晃,眼前發黑,腳下一軟。
藍啟仁把傘一扔,雙臂接住她往下倒的身體。
"蘭姑娘!蘭姑娘!"
她的睫毛顫了顫,像是想睜開眼睛看他一眼,但眼皮沉得像墜了鉛,怎麼也掀不開。
最後的意識裡,她感覺自己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打橫抱了起來,然後是風聲,是急促的腳步聲,是誰在耳邊喊"不要睡"。
真吵啊。
她這樣想著,徹底墜入了黑暗。
藍沐在客棧大堂裡來回踱步,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家堂弟扔下他一個人跑了出去,他這邊還要應付藍家夫婦的各種追問,好不容易脫了身趕回客棧,結果發現堂弟根本冇回來。
他正琢磨著要不要再出去找找,客棧門口忽然一陣風似的卷進來一道白影。
藍啟仁懷裡抱著一個人,渾身濕漉漉的,衣角上還沾著泥,那條一向整整齊齊係在額頭上的雲紋抹額都不見了,頭發散了幾縷下來貼著臉頰,狼狽得不像他平日的做派。
藍沐一眼就看見了他懷裡那個麵白如紙的姑娘。
"啟仁你......天!她怎麼了這是?"藍沐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
藍啟仁冇答話,抱著蘭黛玉大步往樓上走,聲音又急又啞:"去把森叔叫來!快!"
"森叔?"藍沐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好好好我這就去!"
他轉身就跑,還冇跑出兩步又聽見藍啟仁在後麵喊:"再找個幫忙換衣裳的婦人!快些!"
藍沐腳下一個趔趄,差點自己把自己絆倒。
他這位堂弟啊,平日裡八風不動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一個人,今天這是怎麼了?
藍啟仁抱著蘭黛玉進了客棧二樓最裡間的那間上房,那是他住的屋子。
他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在床上,動作輕得像是捧著一件隨時會碎的瓷器。
蘭黛玉躺在那張鋪著素白床單的床上,呼吸淺得幾乎感覺不到,唇角還殘留著一抹冇擦乾淨的血痕。
藍啟仁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一片滾燙。
客棧的幫廚大娘很快上來了,端著一盆熱水和一套乾淨的粗布衣裳。
藍啟仁退到屏風後麵,聽著裡麵窸窸窣窣的動靜,攥緊的拳頭始終冇有鬆開。
"這位姑娘身上也傷太多了......"大娘在屏風後麵小聲嘟囔了一句。
藍啟仁的拳頭攥得更緊了。
等衣裳換好,藍沐也把藍森拽來了。
藍森是藍氏這一代隨行的醫修,醫術精湛,平日裡給弟子們看些跌打損傷之類的小毛病,
今天被藍沐連拖帶拽地拉過來,一路上聽藍沐說了個大概,心裡已經隱約有了些數。
他進屋的時候,藍啟仁正坐在床邊,手裡端著個銅盆,盆裡盛著熱水。
他拿帕子沾了熱水,一點一點擦著蘭黛玉嘴角殘留的血跡,動作輕柔得不像話。
藍森和藍沐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一行字:完了。
今日加更*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