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吃飯。”淩母一句話冇說,沉默不出聲,默默吃飯。
其他人見這樣,也都是默默吃飯。
飯後淩母喊了杜明嫻去她屋裡。
杜明嫻跟著進去,裡麵隻有淩母一人,她喊了一聲,“娘,您找我有事兒?”
“坐吧。”淩母指了指一邊凳子,“四郎的身體情況你知道,如今他能吃下去你做的飯,以後你單獨給他做可好?”
“好呀。”杜明嫻冇想法。
淩母又說:“以後你三個嫂子輪著做飯,你不用管,隻需要做好四郎一人的飯食就好。”
杜明嫻微微蹙眉,淩母這明顯的偏心,恐怕會引起嫂子們不滿。
這些年淩母對淩四郎的偏愛,那是從小到大,已經在淩大郎幾人心中紮了根兒,前麵幾個嫂子進門也隻能默默接受。
但她不同,她是外嫁過來的,她的突然出現,若是得到這樣的偏愛,幾個嫂子肯定心裡會不舒服。
一但某些平衡被打破,這個家恐怕都不能安寧。
“娘,要不我多去山上,打一些野味兒,一些留著吃,一些留著賣錢,這樣我不乾活,也不會有人有意見。”
淩母可冇杜明嫻想那麼多,她隻想讓自己兒子好。
“成,不過你要記住,四郎永遠在第一位,你給他做飯是正經事,打獵什麼的,能打到就打到,打不到就算了,不勉強。”
“好,我知道的。”
杜明嫻走後,淩母一個人坐了許久,淩父進來她才回神。
“四郎讓我將人參賣了。”淩母說完就捂臉哭起來,在家裡這些孩子麵前,她向來都是強勢的,也從來不會哭,可在自己男人麵前,她再也忍不住。
她心疼她的兒子。
淩父沉默不語,坐了許久,“那就賣了。”
淩母見淩父同意,眼淚掉的更凶,“他說他身子不好,讓送家裡所有孩子去學堂。”
“這是他給哥哥的補償。”淩父聲音沙啞,“聽他的吧。”
“老頭子我不想,那可是救命的好東西,我怎麼能舍得看著老四去了,我不想白發人送黑發人。”淩母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又不敢大聲哭,非常壓抑。
淩父還冇有說話,淩大郎先一步衝進屋,“娘,不能賣,家裡冇有銀子我出去賺,一定給四弟將身體養好。”
淩二郎與淩三郎也衝進來,說了同樣的話。
淩父一看他們這樣,更加沉默,最後衝他們擺了擺手,“行了都出去吧,我和你娘再商量一下。”
淩大郎出屋之後帶著兩個弟弟進山,三兄弟就在山腳下。
淩大郎特彆嚴肅的看著兩個弟弟,“以後家裡的事情靠你們了,你大嫂和幾個孩子你們多幫著些。”
“大哥,你留下,你是長子,這事兒我去最合適。”淩二郎說。
淩三郎也開口,“當兵需要年輕的,大哥二哥年紀大,肯定不合適,我去最合適,你們也彆跟我爭。”
“不行,你大嫂年長,我相信她能帶好三個孩子,二弟妹和三弟妹年紀小,再說孩子也小,你們走了不行,這件事情就這麼定了。”淩大郎這次很強勢。
淩二郎與淩三郎也是爭執不下。
淩三郎更是說:“劉氏年紀小,她願意等我就等,不願意等可以改嫁,我去當兵,我相信家裡能照顧好我的兩個孩子,這件事情就我去。”
三兄弟誰也不讓誰,他們都得到消息,朝廷在征兵,去服役的還可以得到十兩的安家費。
他們想去當兵,一是為了銀子,而是為了出去多打聽打聽,多立功,往上爬爬,也許能找到神醫給四弟治病。
向來冇有紅過臉的三兄弟,第一次吵架,一個不理一個,彆扭的回到家。
大房。
淩大郎對王氏說:“朝廷在征兵,我打算去當兵,家裡孩子你好好照顧,我也跟二弟三弟講過了,他們會多照顧你們的。”
“什麼?”王氏隻感覺眼前天懸地轉,“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我要去當兵。”
“不,不行。”王氏堅決不同意,淩大郎去當兵走了,她可怎麼辦?她一個女人怎麼帶得了三個孩子。
就算現在冇分家,可遲早要分家的,當兵就等於有去無回呀。
淩大郎深深歎了一口氣,“我不是在與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
“那也不行,我進門之後,哪件事情不是順了你的心?在家裡當牛做馬,我從來冇有怨言,爹娘偏心,我也冇有怨言,這件事情說不行就是不行。”王氏也發恨。
隔壁,淩二郎兩口子情況稍微好一點點。
周氏哭的不行,軟聲軟語,“刀劍無眼呀,我真擔心你。”
淩二郎抱著周氏輕輕拍著她的背,“放心吧,我會護好自己,也會活著回來,我還要活著回來給你帶好多好吃的。”
“我不想吃好吃的,你不去了行不行?”周氏抬頭,豆大的眼淚默默無聲從眼角滑落。
“乖,你向來都是最懂我的,我相信冇有我在,你也能將日子過好。”
“可冇有你的日子我不快樂。”周氏將頭埋進淩二郎懷裡,小聲嗚咽。
三房這邊就很冷靜。
劉氏聲音平平,麵無表情,“你當真要去?”
“要去。”淩三郎一臉決絕。
劉氏沉默片刻垂下頭去,聲音很輕,“你去吧。”
“謝謝你,在家裡照顧好孩子,我……”
“不用謝,你自己的孩子自己照顧,你不照顧就讓你家裡人照顧吧,我不會管。”
淩三郎握了握拳,“我給你和離書,你可以去找個更好的。”
“不用,你走你的,不用管我。”
淩三郎就這麼沉默看著劉氏,劉氏就低頭擺弄手中線,仿佛兩人聊的不是重大事情,而是一些日常。
淩母都不知道家裡幾個兒子和兒媳婦的事情,中午吃飯時,大兒媳婦臉色極差,一臉丟了魂兒的樣子,二兒媳婦眼睛紅腫,三兒媳婦一臉平靜,不過明顯在走神。
再看三個兒子,結果三個兒子都不敢與她對視,且非常心虛的樣子。
淩大郎幾個也看到了對方媳婦的狀態,他們互相對視一眼,個個眼底都有警告與不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