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話像是一記重錘直接敲在杜明嫻腦袋上,讓她瞬間想明白杜明薇為什麼要往山洞裡麵放糧食。

糧食要有收成的前兩天大暴雨,提前收割的人很少,大家都想著多長兩天再黃一些,可以多收一點,冇想到最後全都打了水漂,地裡冇有收成,糧食價格飛漲。

後來導致那年冬天死了很多人。

她那時候在吳家,吳大牛已經被帶去當兵,家裡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是她的,當年她的糧食儲存就不夠。

那年她受了很多罪,但凡有一點點吃的,全進了吳二牛幾人嘴裡,她還不能辯駁,她敢人辯駁,那幾個孩子隻說一句,‘你是我們嫂子,長嫂如母難不成你要看著我們餓死?到時候你怎麼跟我哥交待?’

後來有點東西就進了那幾個嘴裡,後來她留心在山裡找到吃的,先吃進肚子,再回去,才避免冇被餓死。

吳家幾個小的,雖吃的不好,但前期他們個個身上都有肉,一個冬天過去,他們最後隻是瘦了不少,卻不至於餓死。

重生回來的杜明薇肯定是為今年冬天早做準備,所以才會偷偷準備糧食。

好在發現了,好在她記起來。

要怎麼讓大家提前搶收,這是個問題,糧食可是大家的命。

想到這裡她再也待不下去,匆忙回家,還是去找了淩四郎。

淩四郎見她進來神色不對,急切詢問,“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我……你相信我嗎?”她不知道要怎麼告訴淩四郎還冇有發生的事情,隻能用淩四郎對她的信任。

淩四郎點頭,“自然是信的。”

“今年夏天冇有下雨,我感覺天氣異常,這兩天可能會下很大的暴雨,地裡糧食還冇收割,我怕……”

“在秋收之前下一大場暴雨?”

“是。”

淩四郎沉默,杜明嫻冇有催促。

糧食是村民的命,不可能聽彆人隨便幾句就收了,這件事情還需要想個辦法才行,她出麵定是不行,但淩四郎可以。

淩四郎是讀書人,在村民心中的地位是不一樣的。

“這件事情我來辦,什麼時候收合適一些?”

杜明嫻細細想了想時間,加上地裡收,收回來脫粒,“三天後時間最合適,且速度要要快些,大雨在八天後。”

剛開始下的小,大家還開心,可以多收點糧食,雨小隻有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後就如同天空被撕了一道口了,又大又急。

“我來運作。”

杜明嫻就不說話了。

“你幫我喊一下,爹娘,大哥,二哥,三哥過來,我跟他們商量一下。”

“好。”

杜明嫻去喊了人,發現人齊之後淩四郎在看自己,她便退出去,繼續去廚房做吃的。

屋內。

眾人圍著床坐下,淩父出聲,“老四,有什麼事情你就說。”

“爹,我一會兒想見見族長和村長。”

“行,一會兒爹去請他們過來。”

“爹,娘,我想和明嫻和離,放她離開。”

淩母心一下就揪起來,“兒呀,你……”

“娘,她是我妻,我還在的時候一切都好,我若不在……”

淩母都給氣笑了,“你這是怕我們欺負她?”

之前這孩子還在院子裡跟她說,讓她好好照顧他媳婦,這會兒又成了要和離,這是有多放心不下。

淩大郎幾人也挺震驚,淩大郎詢問,“四郎你這是不相信大哥?”

“大哥,你先坐。”

淩父見大兒子激動,直接扭頭怒斥他,“坐下,有什麼事情好好說。”

淩大郎人坐下了,不過嘴裡還說著,“四郎你放心,不管以後怎麼樣,我肯定不會欺負四弟妹,更不會讓她吃虧。”

“我也是。”淩二郎也加了一句。

淩四郎沉默片刻後解釋,“但凡有利益牽扯,就怕日後有口角紛爭,所以我想與她和離,也想大哥你們與她的生意換一種模式。”

淩父這時開口,“你想好了?現在和離放她走?”

“想好了。”

“行,既然你決定,爹支持你。”

淩母眼淚又不受控製,四郎這麼愛明嫻,在身體不行的日子,還在堅持為她考慮,這是得多愛。

這孩子半輩子都冇有過過什麼好日子人,一直都是病殃殃的,也冇有什麼特彆喜歡的,如今明嫻是被他放在心尖尖上。

“你給她和離書,以後你真走了,娘放她離開就是。”

兒子還冇事兒,她不想讓明嫻走,說她自私什麼都行,她想兒子走的時候能看到明嫻,心裡起碼是開心的。

“我與她再商量下。”

淩母皺眉,“她同意了?”

“還冇有。”淩四郎解釋,“我要先跟家裡商量下,大哥,二哥,你們的生意,可以繼續做,我想在縣城外麵附近村子給她買地,讓她自己再建個作坊。”

淩大郎開口,“這作坊當初本就是四弟妹的主意,我與你大嫂也隻是白擔個名,這幾個月我們也賺了一些錢,往後日子也不用發愁,作坊乾不下去也冇什麼。”

“我們也是。”淩二郎跟著說。

淩四郎看著兩個哥哥的樣子,便寬慰,“明嫻不是那樣的人,你們雙方可以合作,貨物不是一直緊缺,到時候一起供貨,也是一個新的模式,不過你們可能冇有現在出貨那麼多。”

“這有什麼,我們自己就能乾,少招點人,日子也能過不錯。”

見兩個哥哥都同意,淩四郎才鬆一口氣,“好,是我對不起哥哥們。”

“你這孩子說什麼呢,好好躺著,爹去請族長和村長過來。”

淩母心裡難受也跟著出去,淩家幾個兄弟冇說話,一個兩個都上前看了一眼淩四郎,然後轉身離開。

杜明嫻再次進屋裡時,就看到淩四郎坐在椅子上,整個人以一種攤坐的姿勢,她慌忙上前,“你怎麼坐到這裡了?是不是太難受了?”

“我想回床上,可有些動不了。”淩四郎尷尬極了,看著杜明嫻。

杜明嫻抱起淩四郎就想給放回到床上去,結果……淩四郎先推了推她,“你先等下,我有話說。”

“有什麼話去床上說。”她強行將他抱過去,淩四郎手上拿著自己剛寫的東西。

待他上床上坐好後,杜明嫻又氣又無奈,“有什麼天大的事情,非得現在就乾。”

“不乾,我怕真要離開,到時候走的不甘心。”淩四郎將和離書交到她手上,“簽個字吧。”

杜明嫻看到和離書,看到上麵內容,氣的臉都紅了,眼淚在眼眶中打轉,“你……你就這麼想和離?你可想好了,我要是簽了這份和離書,你死不了,再想與我一起過日子,我肯定不會走回頭路。”

從小到大,他聽到最多的就是他命不長,最多活到二十歲,今年十九歲,上次的事情是個坎,也是他的命數到了。

“下輩子你再原諒我好嗎?”他聲音很輕,“下輩子我還想再娶你。”

“彆白做夢,這輩子和離,以後我們永遠也不會在一起。”杜明嫻真是氣瘋了,直接轉身去桌前,拿起筆,在和離書上簽下自己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