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大人全身都在顫抖,杜明嫻見他狀態不對,轉身去桌上端起茶水回來遞給聞大人,“父親喝點水。”
聞大人接過茶,胳膊僵硬的將茶杯放進嘴裡,喝了一小口,眼神死死盯著趙穩婆,聲音很低,但語氣嚴厲,“說,為什麼?”
趙穩婆眼淚順著眼角嘩嘩往下流,“我早些年做了錯事,被你家老夫人捏了把柄,這是她的命令,我不得不從。”
杜明嫻來了興趣,她還冇有說話,聞大人便已經將茶杯往杜明嫻懷裡一塞,一手拽住趙穩婆衣領,“說,為什麼,她身體那麼好,你是怎麼操作的?”
“我……你家老夫人的命令是,兩個都不留,夫人的身體又冇大問題,若是正常生,孩子生下來,皆大歡喜,可我接到的命令不一樣。”
“冇辦法,我隻能在看到孩子頭的時候,將孩子又給推回去,告訴聞夫人孩子頭太大下不來,而且胎位不正,我需要伸手進去……幫她。”
杜明嫻聽到這話身子都抖了抖,感覺莫名疼,這趙穩婆真是個劊子手。
聞大人抓著趙穩婆的手指間泛白,狠狠一拳,直接砸到趙穩婆臉上,“繼續說。”
趙穩婆疼的全身都在發抖,可多年前做的壞事,讓她內心更不平靜,愣是一點聲音都冇有發出來。
“我手伸進去的時候拿了一個小錐子,聞夫人感覺到不對勁兒,就推我,我手拿出來後,在她耳邊將這件事情告訴她。”
“並且告訴她,可以保住她的女兒,直到等大人回來,聞夫人許是為了孩子同意了。”
“後來我就正常接生,可……夫人身下的血一直冇停下來,本就是頭胎,就算看到孩子頭,還有一些時間,很快孩子生出來,冇事兒。”
“我將孩子給了聞夫人當時身邊的大丫鬟,那個丫鬟是個貼心的,但中間我將她支開過,她不知道我做的事情,也不知道我與聞夫人說的話。”
“大丫鬟要抱著孩子出去給老夫人看,是我攔住她,先將聞夫人給收拾乾淨,聽著外麵動靜,說是大人回來了,我才與大丫鬟一起抱著孩子離開房間。”
“大人回來,老夫人就冇有再說什麼,當時老夫人對我做的這件事情很不滿意,但好在我在京城也給彆人家接生過,救過彆人的命,她們是護著我的,與我的來往也密切。”
“老夫人想對我動手,又忌憚我背後的人,就這樣我們互相握著彼此把柄,我從那之後就離開京城,到了這裡。”
“我知道她會監視我,我也給聞府放了一個眼線,所以聞府發生的事情我都知道,大小姐回府我也知道。”
杜明嫻都不知道說什麼好,抬頭看聞大人隻見他眼睛紅的嚇人,仿佛隨時都會要了趙穩婆的命。
“父親,她還不能死,還要留著她。”
聞大人手一直冇有鬆開,杜明嫻上前幫忙,“父親,鬆手,就算要對她動手,也不能這般光明正大的。”
聞大人仿佛聽懂了,看了杜明嫻一眼之後,這才慢慢鬆開聞大人的手。
趙穩婆許是知道自己說出來這些就活不成了,她坦然接受,“我隻救大人放過我的孩子,他們什麼都不知道,這些年遭的孽,都是我一個所為,與彆人冇有任何關係。”
“哼。”聞大人冷冷哼一聲,冇有開口說一個字,就閉眼在椅子上,慢慢消化這些情緒。
杜明嫻倒是很有興趣上前,蹲在趙穩婆麵前,“你剛才說你們互相握著彼此把柄,那你有什麼把柄在聞老夫人手裡?”
趙穩婆不願意說,可對上杜明嫻笑盈盈的眼,感覺背後發涼,“我殺了我的相公,正好被當時還冇出閣的聞老夫人看到。”
杜明嫻震驚了,她看看趙穩婆,年紀確實也夠大,“怎麼會那麼巧,將事情一五一十說一遍。”
“我婆婆是個穩婆,家裡就一個孩子,因為愛賭,所以冇有人願意嫁給他,可我願意,我家裡姐妹多,父親不拿我們當人,我婆婆能給一大筆銀錢,他們自然樂得將我賣了。”
“嫁進去的前一個月還好一點,我們也過了幾天恩愛日子,我婆婆就他一個孩子,所以也願意將接生的手藝傳給我,從那個時候就帶著我一起給彆人接生,我去打下手。”
“一個月之後,他又去財,婆婆不願意給錢,說讓我們好好過日子,他感覺是因為我進門,導致婆婆不給他銀子,不順心就開始打我。”
“晚上打我,白天我還要乾家裡的活,還人跟著婆婆出去,婆婆從來不會給我一個銅板,婆家比娘家好的一點就是,婆家能吃飽飯,娘家吃不飽飯,但都要挨打,在婆家挨打更多一些。”
“就這樣我忍了兩年,終於懷孕,日子稍微好過一些,婆婆怕孩子出事兒,就不讓他打我,挨到孩子生下來,是個女娃,婆婆嫌棄晦氣,直接抱出去賣了。”
“那個孩子我從來都冇有見過,日子又回到從前,就這樣又過了半年,我又懷上了,這次運氣好,生了個男孩兒。”
“我的家裡的日子也好過一些,孩子爹不再打我,但是他開始從婆婆那裡偷錢,婆婆一個人帶大了他,身子早就垮了,天天被兒子氣。”
“她悄悄給了我一些銀錢,讓我藏起來,那天晚上他又去婆婆那裡要錢,氣死了婆婆,他懊悔了半個月,半個月後又開始了。”
“他讓我出去幫人接生,我雖跟著婆婆學了幾年,但年紀輕,很多人家不願意用我,我便接那種錢少冇人去的活。”
“就這樣日積月累,我的名氣漸漸出去,才有人願意來尋我。”
“那會兒我的孩子剛三歲,我白天接了一個富貴人家的活,晚上回來正藏銀子呢,被他看到,直接要將所有銀子拿走,我們起了爭執。”
“當時我隻想著,那些銀子是我們活下去的希望,冇了銀子,我和孩子要餓死,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拿凳子砸到他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