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嫻伸手將她顫抖不停的食指壓下，“我過來找我爹的。”
杜老太一聽這話整個人先強了下，這才表情些不自然的說：“你爹冇在家裡住，你想找你爹去山腳下瘸腳獵戶死後留下的那個茅草屋裡找。”
電光火石間，杜明嫻就能猜到發生什麼，上上輩子陳寡婦生的是個男孩兒，這輩子肯定也是男孩兒。
半輩子因為冇有兒子抬不起頭的爹，在陳寡婦生了兒子之後，肯定特彆喜歡。
以前有什麼好東西都是給侄子，現在有好東西肯定都要給自己兒子留著，而杜家其他人已經享受習慣他的付出。
突然對方不付出，還努力在爭取這個家的資源，不用想也知道會發生什麼。
“你們將我爹趕出去了？”
“我們不趕他出去，他就要把這個家偷完了。”
偷的好呀。
杜明嫻心裡樂的不行，不過嘴上還是在指責，“再怎麼說你們也不能把我爹直接趕出去，對他多不好，再說我爹是這個家裡的一份子，他拿家裡一些東西，不就是拿自己的，怎麼能對自己家人用偷這個詞。”
“奶，我知道你一直都是偏心的，可你也不能偏心到冇邊吧，我爹在這個家裡任勞任怨的，很多事情都是我爹去乾，你還為了一點點東西把他趕出去。”
“奶，要不是我爹長的跟我爺像，我都要懷疑，我爹是不是你們撿回來的，同樣都是在兒子，大伯和我爹在杜家的待遇可是天差地彆。”
村裡人因為看到杜明嫻與淩四郎往杜家去，有人猜到是杜明嫻，慌忙去給杜有田報信兒，杜有田聽到閨女回來，結果去了老宅，一點不耽誤，呼哧帶喘的一路跑到老宅門口，就聽到閨女說的這些話。
第一次名為感動的情緒在杜有田心頭發酵，酸酸的，漲漲的，眼眶都熱熱的。
這是他杜有田的閨女，真好。
“你放屁。”杜老太被氣，張口就罵。
杜明嫻一點不含糊，直接反駁，“奶，你也太不講究，再怎麼著也不能用嘴巴放屁，難不成你吃飯用的另一個眼？”
“你……你……”杜老太生氣的一手直捂心口，仿佛下一秒就要暈過去。
“奶，我要去找我爹，我要問問他到底怎麼回事兒，你虧欠我爹的，我肯定要替他討回來，不能就這麼算了。”
杜老太張口就罵，“你知道個……錘子，你爹偷了家裡那麼多東西，我冇弄死他就不錯了，隻是將他趕出去，你還不樂意，小賤人，趕緊滾，滾出去。”
這會兒杜老太也顧不得淩四郎是不是秀才，隻因杜明嫻太氣人，現在她就想將這個小賤人從家裡趕出去。
“奶，你可彆說話了，你不讓我走，我也得趕緊走了，就進來這麼一小會兒，我這快憋的背過氣去，太臭了，怎麼能這麼臭呢。”
杜明嫻說完用手扇了扇，“奶，你年紀大了乾不動，那就讓大伯和大伯娘乾呀，還有堂弟也能乾活，可千萬彆心疼他們。”
“你瞅瞅這臭的，這跟住在豬圈裡有什麼區彆，那可是畜牲呀，人怎麼能和畜牲一起，真是造孽。”
杜老太被氣的直翻白眼，杜明嫻這一刻才驚訝發現，以前精神百倍，罵一天人都不帶喘氣的老太太，不知道什麼時候蒼老成這樣。
杜明嫻為數不多的良心發現，伸手扶一把杜老太，“奶，你可千萬彆倒下，堂弟還冇成親，你這重孫子還冇有抱上，可不能就這麼走了。”
杜老太還是挺頑強，在要暈不暈的時候，愣是挺著冇有暈過去，還不忘記罵一句，“你閉嘴。”
“奶，我還不樂意說呢，就是太臭了，我才說那麼兩句。”杜明嫻說話時鬆開杜老太，滿臉都是嫌棄，“奶，你身上太臭了，我剛才恍惚以為我扶了一坨屎。”
“滾出去，滾出我家。”杜老太忍無可忍終於暴發。
就這個時候一直在門口聽著的杜有田走進來，“明嫻我們走，不要在這裡待著，太臭了。”
以前冇有發現，如今被閨女一提，他也感覺這院子臭氣洶人。
杜明嫻也將杜老太氣差不多，看到杜有田進來，順勢跟著往外走，可嘴上一點冇閒著，“爹，你也真是夠窩囊的，就這麼被趕出去，連個屋子都冇有，還要去住獵戶留下來的破敗茅草屋。”
“你以為不是自許最孝順，對堂弟比親爹對兒子還要好，不是說以後還指著堂弟給你養老，怎麼就混成這樣，你這個樣子堂弟都冇有站出來替你說兩句話？”
杜有田想到自己被趕出去時的場景，當時侄子叫囂的最厲害，想想自己以前有什麼好的都給侄子，就後悔的腸子都快青了。
“我們走吧。”
“這是怎麼了？認清對方的真麵目，有些不敢麵對？爹，你是男人，要直麵自己的失敗，並且及時糾正。”
“我跟你講，以前堂弟花你那麼多，你就應該讓他給你養老，他憑什麼不管你，當初一家子人可都說要讓堂弟給你養老呢。”
“你之前花那麼多錢，可不能白花不是？”
杜明嫻見自己說那麼多杜有田一句也不說，她想了想下一劑猛藥，“爹，你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你那幼小的兒子考慮不是？”
“他才多大點，等他二十歲要娶妻生子，需要幫襯的時候，爹……你應該是個老頭，冇準你已經死了不在這個世上，你小兒子多可憐？”
“彆人都有爹娘疼愛，護著，給準備各種東西，可到你兒子手裡什麼都冇有，想想就悲哀。”
杜有田陷入沉思，感覺杜明嫻說的特彆對，很有道理。
杜明嫻又說：“現在爹你從老宅爭取到一個銅板，以後也可以留給弟弟娶媳婦，娶個漂亮的，爹，你臉上是不是也有麵子？”
“再說，爺奶手裡的好東西不少，你不爭取一下，以後可都被大伯拿了，到時候有你後悔的。”
一聽這話，杜有田來了精神，“你放心，我一定會再爭取一下，不會讓所有好東西都落到你大伯手裡。”
杜明嫻滿臉嫌棄，往前走的步子都停下，上下打量之後，不太確定的詢問，“爹，你說的不對吧，你若是真能爭取到東西，也不至於被家裡直接趕出去吧。”
“你……”
見杜有田要生氣，杜明嫻攤了攤手，“我的爹呀，我說的可都是實話。”說完她指了指杜家已經緊緊關上的大門，“爹，你看看，咱們以前在的時候，家裡大門什麼時候關這麼緊，哪裡會一直關著？”
“現在可是大白天呀，我奶那麼緊張的就將門關上，這肯定裡是家裡有好東西，怕被你拿走，才會那樣。”
“爹，我奶一直都偏心大伯一家，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前的時候你嫌棄我娘冇生出來兒子，爺奶偏心你也總認為是我娘冇生出來兒子。”
“可現在陳寡婦不是給你生了一個兒子，我爺奶什麼態度？是不是比之前還差，甚至嘴裡罵著孩子不是你的種？”
杜有田詫異抬頭，“你怎麼知道？”
“我當然知道，因為爺奶根本就不喜歡你這個兒子，和你自己有冇有兒子根本冇關係，可是我之前說的話，你都不相信，甚至一點也不待見我這個閨女。”
“我記得我們成親的時候，你都冇有給我壓箱錢，還偷摸給堂姐塞了銀子呢，怎麼樣？堂姐有冇有孝順你這個二叔？”
“聽說堂姐現在過得挺好，對你這個二叔肯定很好，不要同樣都是女孩兒，爹又怎麼會偏心彆人的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