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下頜骨繃緊如鐵塊，喉嚨裡發出一種沉悶而壓抑的低吼，飽含著屈辱、憤怒和對這一切卑鄙無恥行徑的極致痛恨！
無恥！下作！畜生！
他心中在瘋狂地咆哮、咒罵，每一個肮臟的像素都像一把淬毒的利刃，反複切割著他的人格和聲譽。
巨大的恥辱感和幾近失控的殺意，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徹底吞噬。
趙珊反應如電。
在江昭陽吼聲響起的同時，她的手指已經如同閃電般敲下！
纖細卻蘊含力量的手指重重按在了鍵盤的空格鍵上。
嗡——！
屏幕上的所有動態畫麵瞬間被按下了停止鍵。
那些令人不堪入目的場景、淫靡的光影、扭曲的動作，都被定格成一張張靜止的、觸目驚心的圖片。
如同肮臟的罪證被凍結在時間的琥珀裡。
而此刻，屏幕中央被定格的畫麵，正是那張“江昭陽”暴力壓製女子的關鍵一幀。
隨著趙珊的定格操作，女人的麵容被迫清晰地、完整地暴露在慘白的燈光下。
不再有模糊的遮羞布，不再有光影的掩護。
江昭陽脖頸艱難地抬起，布滿血絲、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屏幕。
時間仿佛凝固了。
一秒，兩秒……
那雙燃燒著岩漿的眼睛，瞳孔驟然收縮成了尖銳的針尖！
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寧……淩淇？”
一個夾雜著極度震驚、荒謬和……一絲微妙顫音的破碎音節，從江昭陽乾裂的唇間艱難地擠出，帶著難以置信的懷疑和荒謬絕倫的衝擊感。
屏幕上那張緋紅表情的麵孔，竟然是寧淩淇！
這比看到任何一個陌生女人的臉更讓他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
這不僅僅是對他個人的汙蔑，這還牽扯進了一個絕對不應該被卷入其中的、有前途的年輕女乾部！
這肮臟的陷阱，竟如此惡毒、環環相扣！
巨大的衝擊如同海嘯般拍打著江昭陽殘存的理智堤岸。
他猛地直起腰，胸膛如同破敗的風箱般劇烈起伏！
每一次吸氣都仿佛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拉扯著肺葉發出沉重的、如同悶雷在胸腔裡滾動般的“嗬嗬”回響！
每一次吐息都帶著滾燙的氣息，灼燒著乾燥的空氣。
額頭上瞬間滲出的冷汗如同小溪般彙聚、流淌，順著他因震驚而扭曲的臉頰滑落，砸在冰冷的桌麵上，暈開一小點深色的水漬。
恥辱的烈焰在胸腔中轟然爆燃！
被合成的屈辱畫麵已將他刺得千瘡百孔，而將無辜的同僚、尤其是一位有前途的女性乾部以如此不堪的方式拖入這灘汙濁的泥沼，無異於在他流血的傷口上再狠狠撒上一把粗鹽！
這手法之卑劣，用心之險惡，超出了他對人性底線的想象！
“江縣長！”趙珊的聲音適時響起，如同冰錐刺破了這令人窒息的熔岩。
她的臉上並冇有太多意外或憤怒的波瀾，依舊保持著紀檢乾部特有的冷靜甚至略帶一絲嚴厲的神情。
她銳利的目光直視著江昭陽幾近崩潰邊緣的眼睛，語氣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撫力量：“冷靜！請冷靜下來！”
“放心！”趙珊的聲音斬釘截鐵，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在死寂的空氣裡，“今天這u盤裡在電腦屏幕上閃現過的所有內容——每一幀畫麵，每一個像素——都會在調查需要結束後，被徹底、乾淨、不可逆地抹掉！”
“技術層麵的永久刪除，物理層麵的物理破壞！”
“這是紀律，也是程序要求！”
江昭陽如同石化的雕像，猛地轉過頭，用那雙充滿血絲、燃燒著困惑和憤怒的眼睛死死盯住趙珊，胸腔的起伏尚未平息，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抹……掉？什麼意思？”
趙珊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撇了一下，像是在嘲弄一個明知故問的問題，又像是在表達一種不以為然的態度。
“什麼意思？”她微微挑起眉毛，清晰地重複道：“銷毀呀！物理銷毀。碾碎，還是熔毀，技術部門會確保處理乾淨。”
“確保這些東西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不要留存備查了？”江昭陽臉上的震驚和困惑絲毫冇有減少，反而更加濃重。
他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可是涉及縣委常委、副縣長“嚴重生活作風問題”的關鍵物證！
按照常規辦案流程，即使最終證明清白，也需要作為原始記錄歸檔保存相當長一段時間。
銷毀？這簡直聞所未聞！
“這……這不合規矩吧？組織程序……”
趙珊終於將目光從屏幕上移開，徹底轉向江昭陽。
她的眼神銳利而深邃，帶著一種洞悉世情和官場規則的透徹。
“規矩？程序？”趙珊打斷了他，語氣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反問和一種洞察世事的辛辣，“江縣長，您是真不明白，還是在替誰擔心？你希望這些東西——這些經過刻意剪輯、合成的視頻和照片——被留存下來？”
“江縣長，哪怕我們知道是假的，一旦被彆有用心的人複製、擴散出去，會是什麼後果？”
她的目光咄咄逼人，緊逼著江昭陽蒼白的臉：“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它們被泄露出去，被人惡意複製，再配上更加不堪的造謠解讀，通過各種渠道——微信、微博、某個不知名的黃色網站，甚至打印出來貼在機關食堂門口——瞬間擴散開！”
“你覺得會是什麼後果？”
她不等江昭陽回答，便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三人成虎，積毀銷骨。”
“民眾大多隻會看到他們想看到的香豔八卦，而不會去探究背後的真相。”
“即便最後組織上還了你清白，但這盆臟水潑上去留下的印漬，可能永遠也擦不乾淨了。”
“這對你的個人形象、公眾威望，將是……”
趙珊的眼神如同解剖刀，毫不留情地剖析著那可怕的未來圖景：“後果就是——你江昭陽的名字，將從一位踏實乾事的副縣長，徹底淪為一個不知廉恥、道德敗壞的下流胚子！”
“成為整個縣、甚至整個市街頭巷尾的談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