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從監獄走出的狂少 > 第六百三十四章危險的光芒

九鼎城高塔之巔,夜風獵獵,沈靖安倚著青玉欄杆俯瞰城郭,身後傳來章天嶽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殿主神威震懾八荒,經此一役,怕是連護城河裡的玄龜都要收斂三分。”章家主扯著袖口擦拭額角,堆出滿臉褶子笑。

他手中提著的八角琉璃燈在夜色裡晃出細碎光斑,映得腰間玉牌上的“章”字忽明忽暗。

沈靖安指尖輕叩冰裂紋茶盞,盞中靈霧茶騰起幾縷青煙:“章家主漏夜前來,總不會專程給護城玄龜傳話?”

章天嶽訕笑著落座,案幾上的星軌羅盤突然震顫起來。

他慌忙按住銅製底盤,壓低嗓音:“任家那位大小姐,帶著太玄門七宿劍陣回來了,最棘手的是……”話尾陡然收住,從袖中抖出卷泛黃帛書。

“太玄門執法堂首座,此刻正在任家彆苑。”

沈靖安眉峰微動,茶盞邊緣凝著的水珠沿著指節滑落,帛書上朱砂繪製的玄鳥圖騰突然泛起血光,章天嶽像被燙到般縮回手,那帛書竟在兩人註視下化作灰燼。

城西方向驟然升起赤色光柱,雲層被撕開道裂縫,鳳唳聲震得塔簷銅鈴叮當作響,沈靖安腰間血珠子嗡鳴著掙脫絲絛,在半空凝成血色漩渦。

雷夔虛影自玉珠中浮現,蒼老聲音裹挾著雷鳴:“三靈獻祭,可啟天門,若得那涅槃火鳳……”

話未說完,任家莊園方向傳來金鐵交鳴之聲,七十二盞引魂燈次第亮起,在夜空中勾出巨大符陣。

沈靖安並指抹過血珠子,玉色表麵頓時浮現出繁複的星圖紋路,與天際鳳影遙相呼應。

“看來任家這份拜帖,倒是來得及時。”沈靖安掌心騰起幽藍火焰,將星圖紋路儘數吸入體內。

章天嶽盯著青年眸中流轉的鎏金異芒,突然覺得九鼎城的夜風冷得徹骨。

殘陽將雲層染成血色,雷夔指尖輕觸懸浮的赤玉珠,裂紋中透出的鳳鳴聲令他眉峰微蹙。

“血魄靈珠竟與火鳳產生共鳴……”話音未落,青色道袍已化作流光消散在暮色中。

沈靖安凝視著陣中翻騰的赤焰,掌心傳來阿鼻刀柄的冰涼觸感。

若真如雷夔所言,任鳳鳴身負千年未現的真凰聖體,當年母親被逐出任氏宗祠的真相,或許就藏在這座布滿禁製的莊園深處。

三百步外的觀星閣頂,兩道剪影倒映在琉璃瓦上。

負手立於飛簷的白衣人腰間玉扣輕振,發出清越劍鳴,身後灰衣老者攥緊袖中龜甲,卦象顯現的凶紋讓他喉頭發緊:“劍尊,三小姐臨終前……”

“韓天樞!”荀況振袖截斷話語,雲紋廣袖掃落幾片青瓦。

“本座既踏出洗劍池,自會守住當年的承諾。”夜風卷起他束發的玄絲絛,露出頸側猙獰的舊疤,那是二十年前任家三小姐為他擋下的絕命刀。

此時沈靖安的刀鋒已抵住陣法結界,暗紅紋路在刃口遊走如活物,破妄之瞳映出靈力流轉的間隙,卻在即將刺入的刹那,聽見身後青石板上響起的足音。

“父親,他的刀……”鵝黃襦裙的少女攥住周景元衣袖,杏眼裡閃著好奇。

周家主按住腰間顫鳴的承影劍,當年鄭家覆滅時衝天而起的血色刀芒,此刻正在青年手中吞吐著危險的光芒。

周景元望著前方流轉著電弧的結界,伸手攔住了正要繼續前行的女兒,他此番本是慕名求訪雲德居士,但此刻卻駐足在院牆之外:“且慢,這陣法透著古怪。”

灰袍青年察覺到身後動靜,手中長刀略微停頓,周景元見狀快步上前勸道:“小友可知此陣來曆?”他指著空中若隱若現的符文印記。

“太玄門副掌教親布的清霄雷陣,傳聞能引動九重天雷,曾有十八位半步神境聯手都未能撼動分毫。”

見沈靖安仍執刀而立,周景元語氣加重三分:“老夫與閣下素昧平生,但實在不願見天驕折戟,九鼎城內臥虎藏龍,單是這護院陣法就……”

“承蒙指點。”沈靖安忽然開口打斷,刀鋒在掌心轉過半圈。

“不過在下行事,向來不喜繞路。”話音未落,漆黑刀身突然爆出三尺寒芒,整個庭院的氣流驟然紊亂。

周景元驚覺不對,急忙拽著女兒後退,但見青年手中長刀劃出玄奧軌跡,地麵竟憑空裂開三丈溝壑,裹挾著幽冥之氣的刀光衝天而起,與防護結界轟然相撞。

“這不可能!”少女失聲驚呼,原本堅若磐石的雷紋屏障如琉璃墜地,片片崩碎的光屑中,十餘道身影從內院疾掠而出。

衝在最前的虯髯客尚未近身,忽覺喉間一涼,眾人隻見血霧綻開,方才還氣勢洶洶的神變境高手已然身首異處。

屋簷上不知何時多了道紅影,任鳳鳴指尖纏繞的銀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周景元望著滿地殘陣怔然無言,袖中雙手微微發顫,他分明記得三日前親睹此陣彈指間轟殺七名破界者,此刻卻連對方一刀都未能接下。

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警哨聲,而執刀青年已踏著滿地星輝邁入中庭。

夜幕籠罩九鼎城,簷角銅鈴在寒風中叮當作響,沈靖安負手立於任府門前,青石板上倒映著他孤傲的身影。

儘管從未見過任鳳鳴,但那個佇立在琉璃瓦上的玄衣女子,周身紊亂的真氣波動早已昭示身份。

兩道目光在半空相撞迸出火星,沈靖安眉峰微挑,識海中驟然泛起針刺般的寒意,任家七十二影衛的刀鋒在暗處嗡鳴,卻終究無人踏出陰影。

他忽而輕笑,玄色衣袍在夜風中獵獵翻卷,轉身時佩玉相擊的脆響驚碎了滿庭殺機。

當周櫻站在茶樓飛簷上遠眺時,正見那道身影踏月而去,少年郎君廣袖盈風的模樣,竟比她珍藏的《斬龍錄》話本裡描述的劍仙還要恣意三分。

任家耗費三月布下的九星鎖龍陣,此刻如同孩童的沙盤般支離破碎,他偏要這般光明正大地碾碎所有算計。

次日晨曦未至,八百裡加急的傳訊符已燃遍全城,十三世家覆滅、郭鳳儒隕落、任家受辱……這些字眼在茶館說書人的驚堂木下化作駭人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