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正午,葉家莊外三百六十五麵玄鐵陣旗獵獵作響,沈靖安蹲在東南角的陣眼旁,指尖輕輕劃過旗麵上暗紅的符咒。
莊子裡斷壁殘垣間,還能看見正道聯盟的修士正挨家挨戶搜查,領頭的白袍老者手裡拎著的,赫然是把滴血的九環刀。
漫天陣旗隨風獵獵作響,這些可隨時變換方位的法器顯然出自陣法大家之手,沈靖安抬腳剛觸到陣勢邊緣,突然爆發出狂龍般的能量直撲麵門。
他紋絲不動硬接這道衝擊波,衣袍被氣浪掀得翻卷如雲,足以震碎山石的力道撞上身軀,竟似雨滴墜入深潭般消弭無蹤,經過這段時間修為精進,尋常陣法已難傷他分毫。
“倒是暗藏玄機。”沈靖安眼底泛起金芒,破妄之瞳瞬間看穿整個大陣脈絡,三百多杆陣旗環環相扣,每麵旗子既是樞紐亦是命門。
“破旗方可破陣。”他並指凝出紫色電光,朝著東南角的陣旗激射而去,大陣感應威脅立刻噴湧出能量洪流,但那道雷芒如同活物般在能量間隙中遊走,精準擊中旗杆。
“喀嚓!”玄鐵打造的旗杆應聲斷成兩截,原本密不透風的陣勢頓時裂開豁口。
沈靖安閃身入陣的瞬間,缺口處又有新能量湧動填補,隻是陣旗缺失導致運轉遲滯了半分,這正是天罡陣的精妙之處,需毀去半數陣旗才能徹底瓦解。
未行百步,頭頂突然炸開音爆雲,渾身肌肉虯結的光頭巨漢從天而降,缽盂大的拳頭裹著氣浪轟然砸落:“哪來的狂徒!敢毀正道聯盟的鎮派大陣?”
沈靖安身形微晃如柳絮飄搖,輕巧避開這記開山重擊,原先立足處炸出三丈深坑,煙塵中現出兩米高的魁梧身影,戒疤在陽光下泛著青芒,活脫脫佛門護法金剛現世。
瞥見對方虯結如鐵的筋肉,沈靖安想起摯友熊羆,這家夥雖走武修路子,卻將體魄淬煉到半步神境,比起妖獸也不遑多讓。
“身法倒快!”和尚聲若洪鐘震得地麵微顫,銅鈴眼中殺意暴漲,雙拳對撞迸出火星,渾身骨節爆響如炒豆:“但闖陣者,死!”
“拿命來!”
壯漢五指攥成砂鍋大的拳頭,腳底碾碎青磚,裹挾著龍嘯象吼的罡風直撲沈靖安,這光頭每寸筋肉都爆發出駭人力量,拳鋒未到,背後竟浮現出半龍半象的虛影,傳聞海中最強是龍力,陸上至霸乃象勁,此人竟將兩種至強力量融於拳法。
沈靖安眼中精光暴漲,自從融合麒麟與夔牛兩大神獸精血,他正愁找不到驗證體魄強度的對手,此刻雙足猛然跺地,青石地麵應聲炸開蛛網狀裂紋,整個人如炮彈般迎擊而上。
兩股巨力相撞的刹那,氣浪掀翻十丈內的碎石,魔僧連退七步才穩住身形,袈裟被勁風撕出數道裂口,古銅色皮膚下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
他自詡橫練功夫獨步天下,此刻虎口竟滲出殷紅血珠。
“痛快!”沈靖安甩了甩發麻的手腕,周身騰起赤金兩色氣焰,左肩浮現麒麟踏火紋,右臂纏繞夔牛雷雲圖,兩種上古凶獸的威壓令空氣都在震顫。
不待對方喘息,他化作殘影再度撲殺,所過之處磚石翻飛,恍若颶風過境。
魔僧瞳孔驟縮,雙掌合十暴喝:“金剛罩!”璀璨金芒自毛孔迸射,凝成三寸厚的梵文鐘壁,這是少林秘傳的護體絕學,曾硬抗過穿甲炮彈的轟擊。
“破!”沈靖安拳鋒裹挾著雷鳴電火重重砸下,金鐘表麵梵文瘋狂流轉,卻在麒麟蠻力與夔牛雷罡的雙重衝擊下,逐漸崩開蛛網般的裂痕。
魔僧嘴角溢血,腳下青磚層層爆碎,半截小腿已陷入地麵。
沈靖安拳風如驚雷炸響,號稱佛門至強的金鐘罩瞬間分崩離析,那光頭壯漢胸膛爆開血霧,小山般的軀體轟然砸出幾十米開外,生死隻在瞬息之間。
解決完攔路者,沈靖安步履如風直奔葉家莊,他足尖輕點便翻過院牆,此刻外圍已傳來嘈雜人聲,方才激戰終究驚動了正道聯盟的守衛。
當他走向議事大殿時,幾名巡邏弟子竟無人阻攔,這少年氣定神閒的模樣,倒像是聯盟自己人,然而離殿門尚有十餘步時,沈靖安突然按住心口,體內血脈竟與殿中某物產生共鳴。
“巫族血脈的牽引……”他眼底閃過精芒。
“這葉家大殿裡藏著同族?”
此刻殿內景象詭譎,黑袍人高踞主座,十餘位正道高手如眾星拱月,聯盟執事躬身道:“請尊者再施妙手,如上次將任雅苑煉成血煞般,看看葉家可有合適爐鼎,吳燾大人必有重謝。”
黑袍下傳出沙啞嗓音:“地靈之體百年難遇,葉家這些貨色隻配做血煞奴。”他枯枝般的手指敲擊座椅。
“不過煉成傀儡倒能保留生前戰力,譬如半步神境的葉淩霄……”
執事聞言喜上眉梢,天榜八十位的強者若成傀儡,可比難以操控的血煞實用得多,他急忙表態:“隻要尊者出手,報酬方麵……”
“我隻要沈靖安的屍首。”黑袍人語出驚人。
執事微怔:“那豎子有何特殊?”
“此人或有我族血脈。”黑袍下幽綠眸光閃動。
“若猜測屬實,他的屍身於爾等是廢物,於我卻是至寶。”
雙方達成協議後,眾人穿過暗門走向地牢,石階蜿蜒向下,潮濕空氣中飄著腐鏽味,儘頭鐵欄內隱約傳來鎖鏈響動。
地牢門口杵著十多個實力不俗的守衛,見到執事經過,他們趕忙低頭行禮,嘩啦啦推開鐵門放行,就在這群人踏入地牢的瞬間,沈靖安的身影從暗處顯現。
“血脈共鳴源頭的確在那黑袍人身上。”沈靖安掌心微微發燙。
想起雷夔老前輩說過的話,巫族分支眾多,有專修體魄的戰士能手撕蒼龍,有鑽研巫術的秘法大師殺人無形,更有操控屍傀、溝通幽冥的詭譎流派。
他整了整衣襟徑直往地牢口走去,不出三步就被攔下,“重地禁入!”守衛隊長橫跨一步擋住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