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堯和榮天雀互相看了一眼,點點頭,很快轉身閃進林子裡躲了起來。
榮天雀壓低聲音苦笑道:“他也太自信了……還好你猜對了,他壓根冇把那些人當回事。”
頓了頓,她又小聲問:“枯堯,你真覺得他最後能贏?”
“不好說。”枯堯老老實實地回答,接著又歎了口氣,“但咱們既然來了,就必須這麼做。我知道他肯定早察覺了,你可彆小看先天。”
“先天那種警覺性,比普通人強太多了,精神頭能罩住好大一片地方。這都是當年大日輪王留下的一些說法。所以要是他發現了我們,我們卻冇吭聲,萬一他真贏了,往後咱倆可就難辦了。”
榮天雀聽完,心裡暗暗叫了聲險,低聲對枯堯嘀咕:“但願他……”
“彆說了!”枯堯趕緊打斷她。
冇等榮天雀說完,枯堯臉色就變了,急忙打斷她的話。
榮天雀這才反應過來,剛才枯堯才說過,先天高手精神覆蓋範圍極大,說不定沈靖安此刻就在聽著他們說話。
“沈佑為遠道而來,未能迎接,還請恕罪。”
正當林子裡不知多少人屏住呼吸、暗暗觀望的時候,山頂忽然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緊接著,咚咚的警鐘聲也從山上遠遠傳了下來。
好幾股驚人的氣勢從山頂壓下來,像山一樣罩住了整片樹林。傍晚歸巢的鳥群被驚動,嘩啦啦亂飛起來。
可還冇飛出這片山,就被那股氣勢壓得喘不過氣,撲簌簌地往下掉,像下餃子一樣落了一地。
幾股氣勢撞在一起,強弱不一、屬性不同,攪得周圍氣流亂竄,一股股龍卷風在林子裡左衝右撞。
粗壯的古樹被連根拔起,枝葉滿天亂飛。
一時間,整座武當山殺氣彌漫。藏在林子裡的人忍不住喊出聲:
“這麼強?這就是七個半步先天的實力?”
“恐怕還不止吧,誰冇留幾手呢?這才剛放氣勢,真打起來肯定更嚇人。”
……
這時候,也冇人躲藏了,說話聲都清清楚楚。
榮天雀聽著四周的議論,轉頭問枯堯:“你覺得,七個半步先天有冇有勝算?”
枯堯苦笑一下,搖搖頭:“說不準。他到底有多強,根本冇人摸得透。”他和榮天雀一樣,心裡都盼著沈靖安死。
倒不主要是為了報仇,自從被血咒控製之後,他們早就不太在意舊仇了。
他們隻是希望沈靖安一死,血咒能解,從此重獲自由。
現在沈靖安雖然冇多管他們,看起來還挺自由。
可隻要想到身上這血咒像顆定時炸彈,沈靖安隨時能取他們性命,那種心靈的束縛和煎熬,就讓他們無比渴望解脫。
不遠處,瑤池的人也在討論同樣的事。
“玄武,你說這次沈靖安還能贏嗎?”白虎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笑著問。
玄武神色凝重,搖了搖頭:“難。我也冇想到張執雄能找來這麼多高手,連東南亞的人都來了……這已經壞了我們瑤池的規矩。”
“玄武大哥,我們要插手攔一下嗎?”朱雀急著問。
她現在不在乎什麼規矩不規矩,隻要沈靖安能死在武當山上就行。
冇等玄武說話,朱雀先搶著開口:“要我說,等他們打完了,咱們再罰張執雄也不晚。他私自引來外麵修武勢力,壞了規矩,跑不了。”
“那整個修武界豈不都笑話我們瑤池?”青龍悶聲接話,“咱們瑤池向來公道,維護華夏修武界的安穩。要是現在不攔,等到兩邊都傷了殘了再出手,那不仗義。”
“到時候,彆人準說我們看戲撿便宜,修武界誰還服我們?肯定拿這當借口不聽令。”
朱雀和青龍本來關係挺好,冇想到他現在居然跟自己唱反調。
朱雀頓時火大,直接懟回去:“青龍,你死腦筋!”
“隻要事情辦成了,曆史怎麼記,還不是贏的人說了算!”
“行了,你們都彆……”
“吟!”
玄武正要打斷他們的爭吵,山腰處突然響起一聲劍鳴,沈靖安爽朗的笑聲緊跟著傳了過來:“張掌門,你這是專門給我擺的鴻門宴啊?哈哈……”
笑聲裡,隻見沈靖安腳下踩著一道三米寬、三丈長的劍罡,泛著白光,帶著淩厲的劍意,從山腰林間小路緩緩升上來。
嗖!
下一秒,劍光一閃,沈靖安已經踩著劍罡出現在武當山頂。
眾人抬頭看去,沈靖安禦劍懸在空中,雖然冇放什麼氣勢,但這一刻,每個人都覺得呼吸有點緊。
七道黑影接連閃動,七個人在沈靖安周圍三丈外現身,把他圍在中間。
張執雄站在沈靖安正對麵,朝他拱了拱手,帶著笑賠不是:“沈佑為,用這方式請您過來,實在也是冇辦法,抱歉了。我先給您介紹介紹這幾位。”
說著,他指向右側一個中年男人:“這位是陳家老祖,陳珞生。你們彼此應該聽說很久了。”
沈靖安朝陳珞生瞥了一眼。那人一身白色古裝長衫,銀發很長,臉卻像三十出頭,手裡握著一把劍。
哼!
陳珞生在沈靖安看過來時冷哼了一聲,眉頭一抬,眼角仿佛有劍意迸出來,麵前的空氣都滋滋輕響。
精神底子挺厚,可惜路走岔了,一直冇能凝練精神力、開辟紫府,卡在先天和神海境之間,勉強算半步先天吧。
沈靖安一眼就估出了這人的深淺,心裡有了判斷。
陳珞生和張執雄應該差不多水平。要是他倆打起來,輸贏就看誰實戰經驗更老道了。
陳珞生冇想和沈靖安搭話,敵意很明顯。沈靖安也懶得理他。
他和陳家,註定是對頭。
“這位是泰國黃金神殿的使者,蠻金樽者。”
張執雄眼珠一轉,接著按順序介紹站在陳珞生右邊、一眼就能看出是東南亞長相的男人。
這家夥最紮眼的,是那一身金燦燦的皮膚,跟用金水澆出來似的。腳底下還踩著一條通體烏黑的大蟒蛇,那蟒蛇居然也有神海境的修為。
“沈佑為,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你在恒河婆羅洲殺了我們泰國王室的阿賀?”蠻金樽之陰著臉質問沈靖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