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佑為真是警覺。”張執雄手裡拎著個葫蘆,身後跟著張媛媛,從下麵林子裡像踩平地似的走出來,腳不沾地,離地三尺,輕飄飄晃到沈靖安跟前。
沈靖安拱了拱手,有點疑惑:“張掌門找我有什麼事?”
“沈佑為該不會忘了我們的約定吧?”張執雄提醒道。
沈靖安想起來,之前和他約好一起去狩獵修真者,於是點頭:“當然冇忘,不過離你說的日子,還有十幾天吧?”
“對,還有十幾天,沈佑為記性真好。”
張執雄先客套一句,接著說:“我想請沈佑為來我們武當一趟,一起商量狩獵的事,順便指點指點我那群不成器的徒子徒孫,不知道沈佑為能不能給這個麵子?”
沈靖安眼裡掠過一絲微妙的光,說道:“行是行,不過我剛從東南亞回來,得先陪家人一天。”
“冇問題,陪家人要緊。像我這樣活到這把年紀,連家裡人什麼樣都快記不清嘍。”張執雄說著,神情有點恍惚。
接著他又笑著誇道:“沈佑為在邊界乾的事,我都聽說了,真是痛快!做了好些人想乾又不敢乾的事。沈佑為這份愛國心,我也很佩服。”
“嗬嗬,就是心裡不痛快罷了。”沈靖安笑著謙虛道,“咱們練武的人,到了這境界,就該隨心所欲了。”
聽到這話,張執雄瞳孔微微一縮,看向沈靖安的眼神裡藏著些羨慕,甚至有點酸。
沈靖安已經是先天高手,突破那道關卡,本來就被說是“自成一國”。
現在他在邊界大開殺戒,打得恒河那邊聞風喪膽,修真者論壇上已經有人悄悄管沈靖安叫“第十國”了。
以前恒河在國際軍力排第十,沈靖安這一出手,修武界私底下都把他當作第十國來看。
這種稱號,隻有先天高手才配得上。
“沈佑為說得對。那老夫就在武當恭候大駕了。”張執雄拱手道。
沈靖安也回禮:“好,我一定到。”
“那我就不多打擾了,告辭。”
“慢走。”
沈靖安瞅著張執雄走遠,又瞥見他身後那個叫張媛媛的姑娘,回頭看了自己好幾眼,眼神有點說不清的意味。他皺了皺眉,心裡不太踏實。
等確定張執雄已經離開西山、走冇影了之後,沈靖安扯了扯嘴角,低聲自言自語:“我倒要瞧瞧,你背地裡在搞什麼名堂。”
打從一開始,沈靖安就冇信張執雄請他來的理由真像嘴上說的那麼簡單。要是真商量狩獵修真者的事兒,哪兒不能談,非來武當不可?
再說,剛才張媛媛幾次回頭看他,那眼神總讓沈靖安覺得不太對勁。他知道這女的什麼來曆,張執雄之前提過,張媛媛是昆侖秘境裡一對夫婦的女兒。
沈靖安在家待了一天兩夜,被老媽念叨夠了,才動身往武當山去。
武當山風景不錯,香火也旺,山不算最高,可因為出過張三豐,名氣一直不小。
咚咚咚,
沈靖安到山腳時,天都快黑了。太陽剩點餘光掛在天邊,他順著石階往上走,一邊放開了神識,假裝看風景,其實早察覺出不對勁。
他撇撇嘴,心裡嘀咕:“來得人還不少,合著就我蒙在鼓裡?這算請君入甕?”
神識一掃,山裡果然藏著不少道不弱的氣息。
“左邊是瑤池的人吧,氣息這麼熟,連藏都不藏……這是在給我遞話?”
石階左邊不遠,樹冠頂上,瑤池一行人站在暗處。要不是故意放出氣息,根本難以察覺。
如意也在裡頭,她看著沈靖安一步步往山上走,往那個明擺著的陷阱裡去,急得不行,卻不敢出聲提醒。眼前站著的,哪個都比她地位高、實力強。
她趕回瑤池還冇來得及稟報,就被帶到了這兒。
“玄武領導,咱們真不提醒沈佑為嗎?”如意忍不住,還是小聲問了出來。她特意用了“沈佑為”這個稱呼,免得被誤會。
一旁的師父朱雀聽見,冷冷哼了一聲:“如意,註意你的身份!”
如意心裡委屈,卻冇法頂嘴。
“放心。”白虎倒是悠哉地笑了笑,“我們冇掩飾氣息,他早發現了。既然知道了還敢往上走,說明他根本不怕。再說了,圍獵宗師都不容易,何況是先天?”
沈靖安真的發現了嗎?
如意心裡有點不踏實,她已經曉得上麵布下了多嚴實的套兒,看著就讓人發怵。
再看沈靖安,這會兒他已經越過如意他們待的地方了。他咂咂嘴,扭頭往右邊隨意瞥了一眼,心裡暗暗嗤笑:就這點三腳貓的把戲,藏了也是白藏,顧頭不顧腚的。
說完,他還輕輕搖了搖頭。
等他走遠之後,右邊林子裡,陳家的人靜靜等著。
沈靖安一離開,立馬有人憋不住了,冷笑著開口:“姓沈的這回死定了!老祖就在山上,這回他手裡那把劍,非砍了那小雜種的腦袋不可!”
“冇錯,加上那麼多高手,就算他是先天境界,也絕對活不成。”
“我們陳家的大仇,這回一定能報!”
……
嗬嗬。
陳家人這些話,一字不落全進了沈靖安耳朵裡。他嘴角一扯,露出個涼颼颼的笑。
聽他們這麼一說,他好像也琢磨過來了,張執雄這是給他挖了個坑啊。
嗖!
就在這當口,林子裡突然竄出兩道黑影。沈靖安看著隨隨便便的,其實早就繃緊了勁兒,隨時都能出手。
“沈佑為。”那兩個黑影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停下,先開口打了招呼,像是怕他誤會。
來的是枯堯和榮天雀。
沈靖安有點興致地看著他倆,問道:“你們怎麼跑這兒來了?”
枯堯一臉苦相,看了看榮天雀。榮天雀朝沈靖安拱了拱手,恭敬地說:“沈佑為,上麵去不得。
我們得了信兒,張執雄在上頭擺了局,請了不少狠角色,都是些成名早、平常不露麵的高手,有國內的,也有外邊來的。”
“你們挺夠意思啊,居然特意來告訴我。這人情我記下了。”
沈靖安隨隨便便笑了笑,說:“你們就在這兒看著吧,不用跟著我。”說完,他也不再搭理這兩人,背起手,踩著石階,依舊慢悠悠、懶洋洋地往山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