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驚恐地盯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乾癟枯瘦，皮膚鬆鬆垮垮全是褶子，活像個七老八十老頭的手！
沈靖安心裡有點慌了。
他趕緊抬手在麵前畫了個圈，想用個最基礎的“鏡麵術”看看自己。
可當他調動體內真元時，心猛地一沉，又發現了一個更讓他不安的事，他身體裡的真元少得可憐，幾乎快耗乾了！
沈靖安臉色大變。他拚命集中精神查看神識，還好，神識冇怎麼損耗。他稍微鬆了口氣，勉強提起那點可憐的真元，重新在空中畫了個圈。
一麵鏡子浮現在眼前。
沈靖安看著鏡子裡的人，整張臉爬滿了褶子和老人斑，頭發也花白了。明明才二十歲，現在看著跟六七十的老頭冇兩樣。
他忍不住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明明在沙漠裡，怎麼一醒來地方變了，人也老成這樣了？”
“難道是……時間的問題？”沈靖安腦子裡猛地閃過一個念頭。
這鬼地方，時間可能過得飛快？外麵也許才過了一小時，這裡麵說不定已經過去十幾天，甚至更久了！
沈靖安馬上又使勁搖頭：“不可能！”
“要真是時間出了問題，老子金丹期的修為，活個五千多年冇問題。現在搞成這副鬼樣子，少說也過去四千多年了。”他心裡琢磨著，“但這事兒絕對不可能！”
為了驗證，他抬手看了看表。
離開西山那會兒還是淩晨，現在才淩晨兩點，撐死過去倆鐘頭。
要是時間真加速了，四千年對倆小時？這比例也太嚇人了。沈靖安腦子裡閃過靈陣子的傳承記憶，就算是修真界頂天的那些大佬，也玩不轉這麼離譜的時間差。
“幻境！老子肯定是被困在幻境裡了！”沈靖安一下子篤定了。不是時間搗鬼，那就隻能是幻境了。
他後脊梁一陣發涼：“我都修出神嬰，開了第三隻眼了，居然還看不穿？這幻境誰搞出來的？太他媽邪門了！”
他簡直不敢想，得是什麼級彆的怪物，才能弄出這麼厲害的幻境，連他的神目都破不了。
說著，他抬手就在自己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嘶！”疼得他直抽冷氣。
“操，這幻境夠狠的，玩真的假的混合雙打？”他自言自語。
說白了，他現在待的地方很詭異，卡在一個臨界點上。
說它是幻境吧，也不全對；說它是現實吧，也不全是。他就杵在這個真假模糊的界限上。稍微往“真”那邊偏一點，就是現實；往“假”那邊歪一點，就是幻境。
“必須得回到原來的地方！”沈靖安心裡門兒清，不能在這兒耗著。要是被困死在這個臨界點，回不去，他那邊的真身很快就會爛掉。
因為他現在的身體，就是卡在真假之間。
這具乾巴巴的身體在虛幻和真實裡晃悠，所以他的真元才這麼弱雞，真元還留在真實的身體裡呢。
可他的神識卻跟著這虛幻的、枯槁的身體跑了。
要是神識和真元不能合二為一，兩邊身體都得完蛋！
忽然，沈靖安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嘿，這事兒雖然懸得很，但也未必是條死路。說不定……還是個機會？”
這麼一想，他定了定神，盤腿往地上一坐。手掌一翻，掌心多了顆凝元丹。
眼睛一閉，他把丹藥扔進嘴裡。
藥丸剛進嘴就化了，一股滾燙的藥液衝進肚子。那藥勁猛地炸開，跟點著了火藥桶似的。沈靖安隻覺得身體裡“轟”的一下，差點冇把他撐爆。
他趕緊守住心神，拚命運轉真元，瘋狂吸收體內這股狂暴洶湧的能量。
這時候，清陽湖上空，林淼手裡攥著那顆感應珠。珠子燙得厲害，震得他手都發麻，發出的光也刺眼得很。飛到清陽湖上麵時，那光變得更亮了。
林淼低頭往湖裡看，嘀咕道：“難道東西在湖底下？”
想到這兒，他立刻運轉真氣，用真氣裹住全身，拿著感應珠，慢慢地分開湖水，鑽了進去。
但湖底靜悄悄的，隻有些被光吸引過來的魚在他身邊遊來遊去。
林淼放出神識仔細探查，皺起眉頭：“怪了，感應珠明明有反應，怎麼啥也感覺不到？”
他的神識，居然冇碰到任何結界屏障。
要是沈靖安知道這事，肯定會起疑心。因為林淼雖然還冇練成神嬰，但神識力量可是很強的。
不過這會兒沈靖安根本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
他抬手把第三顆凝元丹塞進嘴裡。丹藥下肚，沈靖安的皮膚開始收緊，整個人看起來差不多四十多歲的樣子。
隨著不斷吸收能量，他的樣子正慢慢變年輕。
身體裡的真氣，也一點點變得充沛起來。
等沈靖安吞下第四顆凝元丹時，他心中猛地一喝，手指並攏成劍指，一下點在自己眉心。
第三隻眼睛“唰”地睜開，射出一道金光。
“所有虛幻，都是夢幻泡影，破！”沈靖安嘴唇微動，吐出這句冰冷的話。
怪事發生了，他的身體開始變淡，好像隨時要消失。
突然，他整個人一下子不見了。
沈靖安再睜眼時，刺眼的光讓他本能地抬手擋住眼睛。稍微適應了一下，他才放下手。
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間裡。
“怎麼冇回到原點？”沈靖安眉頭緊鎖，想不通。按他的推測，衝破那個點就該回到他之前在沙漠打坐的地方。
他正滿腦子問號，眼前又出現了怪事。
他麵前憑空冒出來一麵麵鏡子，密密麻麻的。鏡子裡放的全是他從小到大的事情，一幕接著一幕。
這就像一部拍了他一輩子的紀錄片。
連他是怎麼得到靈陣子傳承記憶的，都清清楚楚地映在鏡子裡。
沈靖安看著這些鏡子，臉色變得鐵青。很多他藏在心底的秘密，那些見不得光的想法和事情，全都被鏡子照了出來。
好像有一雙眼睛，把他裡裡外外看了個透。
他所有的秘密，就這麼血淋淋地攤開在他自己麵前。
沈靖安看著那雙看不見的手在背後操控、把自己剖開還擺出來給他看，心裡躥起一股邪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