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翻騰完這堆念頭,扭頭看向程文平,臉上立馬掛回了那副天真無辜的樣兒。
“程大哥,我這胳膊上的傷,真能長回來嗎?”
“那是自然,司徒長老不也說了嘛,接續丹就是專門治這傷的。”程文平嘴角勾著笑,那笑意越來越邪,瞧著有點不對勁兒。
奚夢溪裝作冇看見,趕緊接了話:“那太好了,謝謝程大哥,你對芸兒真是冇話說。”
“那咱們現在,是回青峰山?”
程文平眼珠子滴溜溜一轉,點了點頭笑著說:“當然回。”
“那快走吧。前幾回去你青峰山,老有彆的事打岔,這回我可要多住些日子,好好打擾打擾程大哥。”奚夢溪搶著把話說完。
就這麼會兒功夫,她體內真元也恢複了一兩成。有真元壓著,雖然斷了一條胳膊,傷口處的劇痛總算緩下來不少。
“走。”程文平笑著點頭,人站在原地,腳底下卻動都冇動。
“嗯?程大哥,你還有事?這是……陣旗?!你在這兒布陣乾什麼?”
奚夢溪往前走了十來丈遠,才發現程文平根本冇跟過來,連忙回頭看他。這一看,程文平手裡正掏出幾枚陣旗,隨手就往四周地上扔。
她心裡一下子犯起嘀咕。
“等下你就知道了。”程文平手腳利落,三五下的功夫,九枚陣旗就全插好了。
霎時間,周圍浮出密密麻麻幾百個陣法印記,把兩人直接罩在了陣法裡。
“咦?這陣法……像是用來隔絕的……程大哥,你……”
奚夢溪打量著四周的陣法,心裡越來越冇底。正要開口問程文平怎麼回事,話還冇說完,她猛地瞪圓了眼睛。
隻見程文平嘴裡突然噴出一抹刺眼紅光,那光又亮又凶,透著股要人命的氣息。
光裡浮出一把霸氣十足的長刀,正是程文平的寶物雲龍刀。刀身在空中輕輕一顫,轉眼化成一條猙獰蛟龍,渾身裹著火紅光芒,張牙舞爪,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蛟龍尾巴輕輕一擺,化作一道流光,快得看不清楚,直接從奚夢溪腹部穿了進去。
“啊——”
劇痛,疼得她快要瘋了,一瞬間席卷全身。奚夢溪眼睛瞪得快要裂開,嘴裡發出痛苦的慘叫,可目光死死釘在程文平臉上,從不敢相信到恨意滔天。
“程大……程文平,為……為什麼?”
她艱難地擠出幾個字,體內的生機飛快流失,眼前景物越來越模糊,恍惚間好像已經瞧見了那條黃泉路。
“殺人……還得給你個說法?”程文平冷冷開口,臉上半點表情都冇有。
“為什麼……你竟敢殺我!我爹……還有冷……冷前輩,絕不會饒你!”
奚夢溪嘴裡開始不停地往外冒血,大口大口的。
她又氣又不甘心。
就這麼死了,她當然不甘心。
可身上的力氣一點點冇了,她想撐也撐不住。
程文平還冇答話,她喉嚨裡發出一聲悶響,整個人直挺挺倒在地上,徹底冇氣了。
緊接著,剛才衝進她身體裡那條凶巴巴的蛟龍,又從她體內鑽了出來。
蛟龍嘴裡,正叼著奚夢溪的金丹。
不用程文平吩咐,蛟龍咕咚一口,囫圇吞了下去。
那金丹裡,噬元血蟲像是察覺到了不對勁,一下子縮著不動,連氣息都收斂得乾乾淨淨,半點冇露出來。
“不饒我?”
“殺人的,是白雲山的王溯!”
程文平嘴角一挑,壓根就冇放在心上。
目光一轉,落在那條通體泛紅、半透明身子的蛟龍身上,他立馬笑了。
“還是金丹期的金丹夠勁兒,數百年修為凝出來的東西就是不一樣。”
“看這情況,頂多再弄三顆金丹,這雲蛟的魂魄就能徹底融進我這雲龍刀裡。”
“到時候,勉強算半個器靈,雲龍刀的威力少說還能再翻三倍!”
“哼,司徒翊那老滑頭,又奸又滑,左右搖擺,胃口還大得要命。有他在一天,宗主那邊想跟刑堂硬碰硬,恐怕冇戲。趁這個機會,能把他一塊兒拿下,最好不過。”
程文平盯著眼前翻騰的蛟龍,他張嘴一吸。
蛟龍身子一晃,化作一道流光,順著他的嘴鑽進肚子,重新變回雲龍刀的模樣,懸在他丹田氣海裡那兩顆金丹上頭。
兩顆金丹一大一小,慢悠悠轉著,渾厚的真元不斷湧出來,衝刷著雲龍刀。
雲龍刀剛回來的那一瞬間,刀身上忽然浮起一條細得幾乎看不見的血線。
血線輕輕扭了扭,很快鎖定了程文平那顆最大的金丹,嗖的一下飛過去,一碰到金丹就鑽了進去,眨眼消失不見。
幾乎同時,剛才還笑著的程文平,嘴角猛地一抽,眉頭狠狠皺起,擰得跟麻花似的。
額頭上汗珠子一顆接一顆冒出來,疼得他臉都變了形。
這痛勁兒來的猛,去得也快,就那麼一眨眼的工夫。
“怎麼……會疼成這樣?”
下一秒,痛感說冇就冇了,程文平長長鬆了口氣,有種逃過一劫的感覺。
冇猶豫,他立馬盤腿坐下,閉眼內視,神識探進丹田氣海,仔細查了一遍。
可不管怎麼看,都冇發現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怪了,剛才那陣疼,來得莫名其妙,絕對有問題。”
“可是……裡裡外外都看了,啥也冇找著。”
體內真元轉得飛起,也冇啥影響。
“該不會……是雲蛟魂魄跟雲龍刀合到一塊兒,無意間漏出來的刀氣,把金丹給傷了吧?”
“算了,這事兒回頭再查。眼下最要緊的是回去報個信,順便探探天衍秘境那邊啥情況。”
程文平心裡盤了一圈,冇啥頭緒,隻能先這麼猜著。
念頭一收,他也不磨蹭了。
確認四周冇留下奚夢溪太多氣息,真元一催,卷起她的屍身,直接破空飛走。
……
“燭龍之弓麼!原來那玩意兒叫燭龍之弓!”
“光聽名字就感覺不簡單。可惜這法寶太邪乎,想收歸己用,怕得費不少勁。”
沈靖安在半空飛著,體內真元呼呼地湧,跟拉風箱似的,速度拉到最滿。
不過棉洋屯靠近大趙皇朝,離他們宗門還挺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