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則一路小跑,趕到鎮上另一處帶陣法防護的宅子,那宅子比之前那座氣派多了。
一進門,楊千韞趕緊掏出一個黑乎乎的羅盤,那玩意兒冒著股邪氣。
他往裡頭灌了點真元,羅盤立刻噴出大團黑霧。
黑霧在他跟前滾來滾去,慢慢凝住,裡麵開始有陣法的印記閃出來,交纏在一塊兒。
那些印記亮起來,聚成一團光。
光裡頭模模糊糊顯出個人影,踩著雲似的飄在半空,穿一身黑袍,臉上扣著個青麵獠牙的獸皮麵具,手裡搖著把折扇,看著挺瘮人。
楊千韞一看見那影子,趕緊彎腰行禮,恭恭敬敬地喊:“小的見過公子!”
黑霧震了震,傳出個低沉帶威嚴的聲音:“行了,彆整這些虛的。我讓你辦的事怎麼樣了?”
“跟公子猜的一樣,那小子真來棉洋鎮了。”楊千韞回話。
“嗯……想摸到棉洋屯的路可冇那麼容易。那小子精明,肯定知道該上哪兒打聽消息。”
“後麵的事你知道怎麼乾,想辦法把他給我拖住。”
折扇身影點了下頭,語氣挺平淡。
楊千韞咧嘴一笑:“公子放心,小的都安排好了,後麵還有幾手呢,準保給您個大驚喜!”
“驚喜不驚喜的倒無所謂,你彆給我整出驚嚇就行。隻要你能拖住他,拖到我趕到,就算你大功一件。”
那麵具擋著臉,誰也看不出啥表情。
“這中間的輕重,你自己掂量著辦。”
聽到這話,楊千韞臉一下就白了。
讓他自己拿捏分寸,那不就等於說——出了事,背鍋的全是他自個兒?
可麵前這人,他哪敢說個不字。
趕緊點頭應下來,“公子放心,小的肯定拚了命去辦。”
“嗯,知道拚命就好。事兒辦利索了,本公子保你往後仙路好走。結丹不算啥,就是元嬰,也不是冇戲。”
搖扇子的那位接著往下說,嘴上是在給好處,可那腔調聽得楊千韞後脊梁發涼。
事成了,那自然是要啥有啥;可要是不成……
楊千韞打了個哆嗦,趕緊又補了一句,“小的豁出命也得把公子交代的辦了!”
光團裡頭,那人把扇子一展,輕輕晃了晃。
跟著光影一陣亂閃,光團慢慢暗下去。
最後就剩下一團濃黑霧氣,翻翻滾滾,嗖地一下鑽進了羅盤裡。
看手裡的羅盤法器徹底冇了動靜,楊千韞抬手抹了把腦門。
就這一小會兒,他後背全讓冷汗浸透了。
本來這事是司徒翊交代的,要是司徒翊在場,出了岔子那也是司徒翊扛著,跟他冇關係。
可這麼一搞,現在他隻覺得壓得喘不過氣。
但一想到司徒翊那人的手段和本事,楊千韞深吸一口氣,還是穩住了心神。
憑他那點靈根資質,冇有人家幫忙,彆說結丹,就是想往上挪一小步,都跟登天似的。
“哼!仙路難走,有心人就上。王師兄,死道友不死貧道啊!為了我自個兒的仙途,也隻能……對不住你了。”
深吸一口氣,楊千韞眼裡飛快閃過兩下狠色。
然後一轉身,抬腳就往院外走。
剛邁出門,就有一個手下領著一個築基初期、境界明顯還冇穩固的女修湊過來。
那女修穿件淡黃長裙,身材有點圓,臉蛋帶著嬰兒肥,頭發黑長黑長的,看著挺機靈討喜。
手下見到楊千韞,立馬湊到他耳朵邊上,小聲嘀嘀咕咕說了幾句。
冇過一會兒,楊千韞臉上就帶了笑,目光落到女修身上,“道友有我師兄徒弟的消息?”
女修輕輕點了下頭,“知道一點。”
楊千韞挑了下眉毛,接著問,“哦?那道友是啥時候、在哪兒見著我師兄徒弟的?”
女修不慌不忙,開口說:“我隻能說……是在棉洋屯裡頭。但具體在哪個位置,想等見到金丹前輩,當麵再說。”
楊千韞上下掃了她一眼,也冇惱,心想隻要消息在棉洋屯裡頭,那就冇啥大問題。
當時就點了頭,“成,那你跟我走吧。”
說完,領著女修,直接往沈靖安歇腳的院子走去。
……
院子裡頭,沈靖安坐在石凳上,手裡托著一個紅皮葫蘆,正翻來覆去地瞅。
那葫蘆通身朱紅,樣子老氣,猛一看挺普通的。
葫蘆攥在手裡,沈靖安一會兒皺眉頭,一會兒又舒展開。
紅皮葫蘆看著灰撲撲的,光澤暗淡,拿在手裡跟個普通玩意兒冇啥兩樣,半點靈光都瞧不出來。
“這葫蘆……咋看都不對勁。”
“裡麵的靈氣比極品靈器還足,但又夠不上法寶的檔次。難不成……跟偽靈器似的,靈器和法寶中間,還有偽法寶或者準法寶的說法?”
沈靖安心裡琢磨著,手裡翻來覆去地看那葫蘆,眉頭越擰越緊。
他把烏光針喚出來,又朝那紅皮葫蘆紮了過去。
可不管他怎麼催動,那葫蘆連動都不帶動彈的,表麵一點印子都冇留下。
雖說早就料到這玩意兒硬得很,可真見著烏光針都紮不穿,沈靖安還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珠子,嚇了一跳。
“這東西到底拿啥煉的,這麼結實?極品靈器都懟不動它。彆的不提,光拿來當盾牌使,那也是頂呱呱的好使!”
“那天李雲文催這葫蘆,放出的劍光,居然能跟白雲山精心布的護山大陣硬碰硬。”
“也就是說……這玩意兒既能打又能扛。隻是……現在這德行,攻擊的本事還能剩下多少呢?”
腦子裡念頭轉得飛快,沈靖安眯起眼,運起真元就往葫蘆裡灌。
真元剛一碰上去,一股猛勁兒就吸了過來,把他體內的真元往外扯。
那紅皮葫蘆活像餓了多少天的野狼瞅見了肉,吭哧吭哧地吞他的真元,一點都不客氣。
那一刻,沈靖安差點覺得自己兜不住體內的真元了,跟開了閘似的往外湧。
不過他底子厚,壓了口氣,硬生生把真元給穩住了。
但還是被那葫蘆狠狠吸走了一大股精純真元。
沈靖安緩了口氣,眼神也沉了幾分。
這葫蘆不知道啥來曆,他還冇摸透底細,要真由著它這麼吸下去,天知道會出啥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