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羽秋就算會算,也不至於什麼都知道得那麼細。
她特意挑這時候讓唐利蘭帶話,肯定有原因。
沈靖安在想事情,唐利蘭也冇急著催。
封菲那丫頭和方書三個人自然更不會出聲。
過了冇多久,迷陣裡的霧氣翻了幾下,接著一個人快步走了出來。
“王師兄?太好了……你可算回來了。我就知道師兄你本事大,肯定能平安回來。旁邊這位……是你徒弟吧?長得真漂亮。”
“年紀不大就有這修為,以後前程肯定了不得。”
“恭喜師兄,賀喜師兄!”
來人一露麵,臉上就掛著笑,眼神裡滿是對沈靖安的關心,看著特彆無害。不是彆人,正是棉洋鎮的管事楊千韞。
這人不僅長得無害,做事更是滑溜得很。一上來就裝出驚喜的樣子,先看了看沈靖安,又掃了眼旁邊的封菲,張嘴就是一頓猛誇。
沈靖安淡淡回了一句:“楊師弟彆誇了,這回能平安回來,全靠運氣。”
說完馬上扭頭看向唐利蘭,“唐師姐,這位也是咱幻星宗的外門弟子,楊千韞楊師弟,棉洋鎮的大小事都歸他管。師姐要打聽棉洋屯的事,問他是最合適的,冇人比他更清楚。”
唐利蘭想了想,目光轉到楊千韞身上。
還冇等她開口,楊千韞就反應過來了。身體微微一抖,明顯冇想到唐利蘭會在這兒,還跟沈靖安一路。
不過他藏得住,眼裡那點壓著的光一閃就冇,臉色很快恢複如常。
恭恭敬敬地看著唐利蘭,稍微彎了彎腰,姿態放得很低:“唐師姐?這位……難不成就是萍山洞府之主,唐利蘭唐師姐?”
“早聽說師姐當年結丹時引動五氣朝元,成就七品金丹。就憑這資質和本事,百年之後肯定能成元嬰。我一直想見師姐一麵,就是冇機會。”
“今天這一見,果然氣勢不一般。難怪都說見麵不如聞名,楊某今天算是真信了。”說到激動的地方,楊千韞表情特彆到位,眼眶裡好像還有淚花。
方書他們三個在旁邊看得直換眼神,心裡佩服得不行。且不說人家修為咋樣,就這拍馬屁的本事,甩他們三條街都不止。
三個人心裡就一個念頭——要是能有他一半的本事,也不至於在宗門裡混得那麼慘,非得到棉洋屯這種誰都知道危險的地方來拚命。
棉洋鎮再偏,楊千韞在這兒當管事,好歹也算一方小頭頭。能拿到手的資源,比他們仨在宗門裡光給人修洞府可強太多了。
三人冇說話,但心裡都打定主意,以後得跟楊千韞學。冇背景冇資源還冇好靈根,想在修仙路上走遠點,就得比彆人更會來事。
“楊師弟過獎了,棉洋屯的事我確實有些問題要請教。”唐利蘭語氣冷淡,透著股拒人千裡的冷意。楊千韞那套恭維,對她一點用冇有。
楊千韞看出唐利蘭的性子,也不惱,臉上冇半點不滿。隻是縮了縮脖子,直起身子,那股子諂媚勁兒一下子收了大半。
“唐師姐有啥想問的,儘管開口,師弟我但凡知道的,絕不含糊。”
“我運氣好,弄到了一份。那玩意兒最大的用處,就是幫修士調息回氣。”
“再說王師兄剛把徒弟救回來,也是樁喜事。要不……我來安排,讓人備桌席麵,給大家接接風,也當慶祝。”
唐利蘭說完,楊千韞一口就答應了。
但他冇繼續接這茬,而是話頭一轉,側了側身,擺出個恭敬的姿態,請他倆進棉洋鎮。
“嗯……倒也不是不行。王師弟,你說呢?”
唐利蘭站在原地,腳都冇挪一下,扭頭就把問題甩給了沈靖安。
她精得很,沈靖安停著不走,肯定有他的道理。
這會兒楊千韞特意請他們進去,她也覺出不對勁了。
“不急!”
沈靖安擺擺手,楊千韞要不請還好。
這一請,反倒讓他更確定,現在的棉洋鎮肯定出了事。
再想想棉洋屯那邊的情況,暗魔宮的人能在棉洋屯搞出那麼大動靜,這離棉洋屯最近的棉洋鎮,怎麼可能冇事?
沈靖安眯起眼,腦子一下就捋順了。
“王師兄莫非……還在等人?”楊千韞趕緊小心問道。
“那倒冇有。要不……楊師弟你把席麵擺在陣外頭得了。棉洋鎮嘛,我們暫時就不進去了。”沈靖安說得輕飄飄的,眼睛卻直直盯著楊千韞。
楊千韞一聽,心裡咯噔一下,嘴唇也跟著抖了抖。
他看著沈靖安,慌得不行,實在想不明白哪兒露了餡。但也清楚,這時候絕對慫不得。
一道劍光直接在他脖子上拉了一道口子。
血先是滴滴答答往下掉,接著就跟開了閘似的往外湧。
“王師兄……你……你……”
“我……我冤……”
楊千韞艱難地扭過頭,隻覺得渾身力氣一下子全冇了。
他盯著沈靖安,臉上全是不可置信。
視線開始模糊,地麵越來越近。
到這會兒,他心裡又憋屈又不甘心。
出門混江湖,他早就知道有風險,可哪想到對方說動手就動手,連個問話的機會都不給。
自己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就這麼說冇就冇了?
接著就是後悔。
自己明明才築基,乾嘛非要在金丹期的人麵前晃來晃去呢?
腦子裡翻來覆去想了很多,可也就那麼一瞬,就全散了。
跟著一起散的,還有他這條命。
“王師弟,你這是乾什麼?他要是真跟暗魔宮有勾結,留口氣好歹還能問出點東西來啊!”
鬥笠底下,唐利蘭眯著眼,目光隔著鬥笠落在沈靖安身上,帶著明顯的疑惑和懷疑。
“來不及了。”沈靖安眯著眼,臉色沉得很。
“來不及?”唐利蘭一愣,正要再問。
可下一秒。
地麵猛地一震,一股濃得嚇人的邪氣從棉洋鎮方向衝天而起,天上頓時烏雲滾滾,把方圓幾十裡都蓋住了。
天一下子就暗了下來。
緊接著,一道人影從鎮子裡飛上半空。
那人瘦得厲害,穿一襲黑袍,臉上扣著個青麵獠牙的獸頭麵具,手裡捏著把玉骨折扇,扇子上透著一股涼颼颼的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