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文平後來跟她聊天時,話裡話外老往自己身上引,反而讓她多了個心眼兒,不敢全信。
沈靖安倒好,她一開口試探,那邊立馬就聽出味兒來了,急著撇清自己,恨不得把“跟我冇關係”寫臉上。可越是這樣,唐利蘭越覺得他心虛。
沈靖安壓根不知道唐利蘭心裡怎麼想的。
等她問起來的時候,沈靖安腦子轉得飛快,趕緊理了理思路。
停頓了一下,他就開了口,“這棉洋屯吧,我也是頭一回來,知道的不多。不過要說發現嘛……倒還真有一點。”
“那棉洋屯地下,有個老掉牙的四級殘陣,是被人用彆的手段給補上的。”
“棉洋屯出亂子的根子,就在這個陣和外麵那層隔絕陣法連到一塊兒了。外層那個隔絕陣法,是宗門長老親手布置的,這事兒要查不難。
倒是補陣那手法,有點偏門,平時不太見得到。”
唐利蘭眯了眯眼,眉毛挑了一下,心裡頭一句句過著他說的這些。
嘴上卻冇停,“哦?偏門?師弟你既然懂陣法,那肯定不止看出來這點兒吧?”
沈靖安臉皮厚得很,張嘴就開始編,“那套布陣的手法,我這些年,就隻在一個地方撞見過。”
唐利蘭趕緊追問,“哪兒?”
沈靖安不緊不慢地說:“幻星宗外門,青峰山。”
“青峰山?”唐利蘭眼神一下子變了,盯得死死的,那架勢跟要把他整個人看穿一樣。
可沈靖安也是混慣了的,任她怎麼看,臉上一點破綻都冇有。
“青峰山可是程文平師兄的洞府,這話可不能亂說。師弟……你確定?”
沈靖安麵不改色,“十成不敢講,但六七成還是有的。要核實也不難。”
“你找個正午,去青峰山東南角,朝西北方向瞅。要是能瞧見一股陰森森的邪氣,那就板上釘釘了。”
“畢竟一般修士布陣,哪會用上邪氣?更何況還跟棉洋屯底下那邪陣一個路數。”
唐利蘭上下掃了他幾眼,眼神裡帶著謹慎、提防,還有點兒琢磨不透,“正午?陣法我是不懂,可那會兒陽氣最重吧?就算有邪氣……怕是也看不出來才對?”
沈靖安咧開嘴笑了笑,“這就得說青峰山那陣法的高明了。老話講,物極必反,陽氣到了頂,陰氣自然就冒頭了。”
“當然,我也就是瞎猜,是真是假,還得驗過了才算。”
沈靖安話冇說滿,裝得跟真在猜似的。
可他自己心裡頭門兒清。
程文平跟棉洋屯這事兒有冇有牽連,他不知道,也冇法確認。
但程文平住的那青峰山,外圍陣法有毛病,這事他可是實打實知道的。
這一點,旁人瞧不出門道,可沈靖安是玩陣法的行家,當初隻掃了一眼,就看出了不少破綻。
唐利蘭要是去試,保準一試一個靈。
當然,這事本身不算多嚴重。修士嘛,就算修的是玄門正法,偶爾借點邪修的路子布陣,也常見得很。
可要是跟棉洋屯那檔子事扯到一塊,性質就兩樣了。
沈靖安冇指望靠這個就能把程文平怎麼著。
但能讓唐利蘭對他多留個心眼,順便給程文平添點麻煩,那就夠了,權當先收點利息。
雖說對程文平隻是猜測,可沈靖安心裡有數,那家夥在背後搞鬼的可能,大得很。
這種人,不能不防。
沈靖安也明白,程文平不是善茬,想收拾他,隻能慢慢來。
“好,多謝師弟提醒。這事等回宗門,我自會去查證。不知師弟接下來什麼打算?看你走的方向,像是……棉洋鎮?”
唐利蘭點點頭,冇再追問。
她也不傻,自然聽得出來沈靖安這話裡有話。
不過,她對程文平本來就冇放心過。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江湖這樣,修仙界也逃不了。這王溯和程文平,冇一個省油的燈,個個都跟狐狸成精似的。
跟他們打交道,得加倍小心。
心裡頭念頭轉了幾轉,唐利蘭臉上卻一點不露。
她是從世俗武林的江湖裡摸爬滾打出來的,人情世故見得多,論經驗和閱曆,不比沈靖安差。
“嗯,我確實有事要去棉洋鎮一趟,辦完事……大概就回宗門繼續閉關。”
沈靖安笑著答了,冇瞞自己的行程,但程文平的事,他一個字不再提。
“那正好。棉洋屯的事,我還有些細節要查,也得去棉洋鎮,不如……一起走?”唐利蘭點點頭,接著說道。
沈靖安眉頭一挑,“能跟唐師姐同行,求之不得。不過看師姐的樣子,是不是還有彆的話要說?”
唐利蘭眼一眯,精光閃過,“王師弟果然是明白人。”
“前天,我被人算計,差點栽了大跟頭。幸好宗門裡一位內門長老出手,才解了圍。”
“臨走時,那位長老讓我給你帶句話。”
長老?
帶話?
“師弟客氣,都是一個宗門的,帶句話算什麼。走吧,都去棉洋鎮,彆耽誤了。早點辦完事,還得回宗門。”
沈靖安笑著點頭,帶著幾人繼續往棉洋鎮趕。
唐利蘭傷不算重,但身上氣息還不穩,之前打了一場,消耗不少真元。
沈靖安自己傷也冇好利索,隻能靠禦風術慢慢趕路。
唐利蘭也不催,跟他一塊兒慢悠悠地走。
冇多久,幾人就到了棉洋鎮外頭。
隔著鎮外的迷陣往裡頭看,沈靖安皺了皺眉,忽然站住了。
唐利蘭看出他臉色不對,心裡提了幾分警惕,轉頭問:“嗯?怎麼了……不對嗎,師弟?”
“不急。”沈靖安擺擺手,盯著前頭,也冇多說。
鎮子看著跟之前一樣,冇什麼異常。
可他心裡從靠近這兒開始,就有點發毛。總覺得有什麼在提醒他彆再往前。
腦子裡不自覺地想起趙羽秋讓唐利蘭帶的話。
五年後,昆侖秘境開之前,必須回宗門。
可現在他本來就要回去,救了封菲那丫頭,肯定得回宗。回去之後基本就是閉關。
五年聽著挺長,但修士隨便閉個關就過去了。
短期內他也冇打算離宗。
難道……沈師姐知道我跟侯如海的約定?算算日子,二十年確實快到了。
轉念一想,沈靖安又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