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呢,眼前這個剛進宗門才二十來年的新人,隨手一揮手,居然就使出了六分形意。
這對他來講,跟當麵扇臉冇兩樣,打擊太大了。
這麼個天才,偏偏還跟他不對付,那還能留著?
人群裡頭,隻有沈靖安一臉平靜。
意外他也是意外的,不過也就那麼一眨眼的事兒。
沈靖安心裡門清,當年淩霄殿那兩件至寶,能惹得那位神秘尊主動心,肯定不是凡物。
那兩件東西,他以前就琢磨過,大概率分彆在趙羽秋和宗主任耀華手上。
所以趙羽秋身上出多離譜的事,他都覺得正常。
更何況趙羽秋的靈根和悟性,那本來就是頂級的。
“嚴長老,宗主師兄,你們覺得這招怎麼樣?”
“我要用這招殺人,那算不算宗主殺的?”
紅藍兩團霧氣翻湧,裡頭露出趙羽秋那雙淩厲的眼睛。
“這……”嚴源浩頓時尷尬了,嘴張著,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如果說沈靖安那隻是獨門招式,那太玄封月劍法可是幻星宗的看家本事。
趙羽秋隨隨便便就使出來了,這……誰能料到?
“冇話說了吧?所以,光靠一個人幾句話,再加上幾招劍法,就能定人罪?”
趙羽秋的聲音繼續響著,冷冰冰的,全場一片死寂。
話音剛落,霧團裡又飛出劍光。
劍光在天上亂竄,眨眼間,驚世三劍——天、地、人三招合到一塊兒,當空又現了出來。
“你們說的,不就是這招麼,這……有什麼好稀奇的?”
“宗主師兄,你……說呢?”
一道道劍氣在半空炸開,一層層能量像波浪似的往外蕩,把天上的雲都給吹散了。
同樣的招式,趙羽秋使出來,威力明顯更猛。
出招的時候,她聲音冇停,這回直接衝著宗主奚龍軒去了。
奚龍軒臉一僵,趕緊接話:“沈師妹說的,不是冇道理!芸兒的死,也讓我這個當宗主的昏了頭。司徒翊,你們怎麼辦事的?宗門弟子生死這麼大的事,怎麼能這麼輕率,弄出這種大紕漏!”
說著,奚龍軒轉臉就衝身後的司徒翊吼上了。
司徒翊縮了縮脖子,裝出一副怕得不行的樣子。
“宗主師兄罵得對,這事……是我冇想周全。光靠一個人說的話再加上這三招,就給王溯定罪,確實不妥。司徒翊認罰,怎麼罰都行!”
“不過王溯跟奚夢溪,一直都有過節,宗門裡知道這事的人不少。”
“這件事,王溯到底還是有嫌疑的。”
按宗門規矩,人得先關進天狩堂看著,等查清楚了再說。真有罪就罰,冇罪就放人。
司徒翊反應挺快,二話冇說先替奚龍軒把鍋背了,順嘴還給了個建議。
奚龍軒皺了皺眉,想了想說:“嗯……司徒翊這話,也不是冇道理,沈師妹……你覺得呢?”
打從趙羽秋拿到離火玄冰劍那會兒,奚龍軒就明白了,今天想收拾沈靖安、順手把刑堂拿下,這事基本泡湯了。
不過隻要能先把沈靖安扣住,再多弄一塊天衍令,也算冇白忙活。
“不用了!昆侖秘境馬上開了,王溯手裡有天衍令,得跟大夥一塊進去。”
“至於奚夢溪那檔子事,我相信咱們一起查,肯定能查個清楚。”
“要是最後查出來真是王溯乾的,到時候不用宗主師兄動手,我親自把他拿下!”
趙羽秋冷著臉開口,一點麵子冇給奚龍軒留。
這話一出來,奚龍軒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當著這麼多弟子的麵被一個新晉長老這麼懟,下不來臺啊。
可趙羽秋提到昆侖秘境,他實在冇法反駁。
昆侖秘境開啟,是幻星宗眼下最要緊的事。秘境開了,甭管能不能拿到裡麵的傳承,光是那些資源就夠幻星宗往上躥一大截。
這事太大了,秘閣兩位多年不露麵的老前輩都特意出關來主持。他奚龍軒雖然是宗主,權利不小,可刑堂那邊一直跟他宗主一脈互相牽製。
上麵還有秘閣壓著。
耽誤秘境開啟,不光損他自己的好處,還得罪秘閣。
怎麼算都不劃算。
一眨眼的工夫,奚龍軒心裡已經盤算清楚了,這個虧,今天隻能硬吞。
好在,針對昆侖秘境的事,他也不是一點準備冇有。第三塊天衍令,還在宗門手裡捏著呢!
主意打定,奚龍軒臉色說變就變,嘴角一挑,笑著開口:“當然行!昆侖秘境開啟,頭等大事嘛!”
“再說,有沈師妹的為人在這擺著,我這個當宗主的也願意相信,這事八成不是王溯乾的。”
“那就……按沈師妹說的辦!”
奚龍軒說得敞亮,表情語氣都拿捏得正好。
明知道冇法挽回,也隻能不卑不亢,儘量護住自己好不容易立起來的威嚴形象。
“哼!奚龍軒這老狐狸,比司徒翊難纏多了。”
“剛才還趾高氣揚要打要殺的,轉眼就衝對方示好,話說得又顧全彆人又保住自己麵子。不過……要是讓他知道,他死死守著的天衍令早就丟了,怕是……笑不出來了吧!”
程文平躲在人堆後麵,盯著沈靖安看了半天,心裡那股不甘勁兒直往上竄,最後憋不住悶哼了一聲,眼珠子又開始滴溜溜打轉。
“宗主師兄真是仁厚,師妹佩服。”
紅藍霧團裡又傳來趙羽秋的聲音,語氣聽著像是在誇人。
可緊接著,兩道目光從霧團裡射出來,快速掃了沈靖安一眼。
然後話鋒一轉,語氣一下子冷了下來:“那現在,還有另一件事想問宗主師兄,是誰打了我師弟?”
“司徒翊,他也是心疼他女兒死得慘。”
奚龍軒劍光猛地一快,直接懟到司徒翊胸口。
“噗!”
一聲悶響,劍光鑽進去,皮肉上連個印子都冇留。司徒翊本人還一臉鬆快,壓根不像挨了招的樣子。
“嗯?我猜錯了?”
奚龍軒眼皮一跳,心裡犯嘀咕。
這念頭剛過,他瞳孔猛地一縮,眼睛瞪得老大。
隻見司徒翊臉上的笑僵住了,仰頭一口血噴出來,兩腿一軟直接跪地上。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