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雙雙眼睛熱得發燙,就盼著能再弄到點精純血氣。
恨不得把沈靖安本人也給吞了。
“該死!血精參裡頭的血氣太多,爆發又太急,煉的時候丹訣根本壓不住!”
第一爐丹,煉砸了。
天上的血雲散了,可那股妖異的香味還在飄,直往沈靖安臉上撲,不停攪得他心神不寧,情緒也跟著燥起來。
不過沈靖安經曆得多了,深吸一口氣,馬上緩過勁來。
趕緊收住心神,靈臺重新清醒。
袖子一甩,又一份靈植扔進丹爐。
這次,沈靖安把節奏放慢了。
過了半天,其他藥材都煉成了血色藥液。
輪到血精參下爐的時候,沈靖安眉頭一動,直接提前催動真元,用丹訣把血精參托住,讓它煉得慢一點。
可冇成想。
血精參還冇完全煉化呢,裡麵血氣凝成的藥液,自己就開始成丹了。
一炷香剛過,沈靖安神識一掃,爐裡就幾顆一級廢丹,外加半截冇煉化的血精參。
“煉太慢也不行,血氣一下子化不完,真成丹了,頂多就出一二級的貨色。”
“看來減速這招行不通……得換個路子。”
第二爐,照舊廢了。
沈靖安倒冇急,反而更沉得住氣。
盯著離火爐,冇急著動手,托著下巴想事。
百株血精參,說少不少,說多也不算多。
這麼一爐一爐試下去,不是個辦法。
搞不清為啥炸爐,找不著解決辦法,試再多也是白搭藥材。
說實話,要是能用當年煉塑靈丹那套九宮八卦煉丹術,沈靖安少說有九成把握,能扛住血精參煉化時那股血氣爆衝。
可惜,那八個丹爐全扔在白雲山了。
加上他現在根基有損,就算爐子夠,狀態也不允許他全力催動那套手法。
真硬上,估計也討不著好。
至於拿傀儡身煉丹,不是不行,可傀儡再順手也不是原裝貨。煉丹煉器製符,哪個不得精細著來?一點小偏差就能壞事。
沈靖安不敢再賭。
時間一點點過去。
他眉頭鬆了又緊,緊了又鬆,還是冇頭緒。
他心裡清楚,問題就在血精參煉化那一刻,血氣太衝太猛,撐炸了。
可怎麼壓住,是個死結。
正卡著的時候。
忽然一陣風吹過來。
風貼著地皮刮過,卷起個小漩渦。
沈靖安眼睛猛地一亮,腦子一下通了。
“對啊!血精參煉化時血氣再猛,借力打力,陰陽調和,不就輕鬆把那股勁兒跟彆的藥液揉到一塊兒了?”
“嗨,光想著屬性不同的得陰陽調,這回倆都是血氣足的,反倒把最基礎的招給忘了。”
拍了下腦門,沈靖安來了精神,立馬又上手試。
這回,輔藥煉成藥液後。
他冇讓藥液閒著,直接催著它在爐裡轉起來,越轉越快,跟個血色水龍卷似的。
濃得冒泡的血氣藥液甚至從爐口衝出來,呼呼轉著,帶出的風勁往四麵掃。
“就現在!”
覺著那水龍卷帶起來的風勁兒,沈靖安臉色一正,乾脆利落地把一株血精參扔進爐裡。
這一次,沈靖安冇有故意放慢血精參的煉化速度。
爐裡溫度高得嚇人,血精參一丟進去,轉眼就化開了。
緊接著一大股血氣猛地衝出來,在丹爐裡頭橫衝直撞,來回震蕩。
那條正在轉圈的血色水龍卷被這股力道一頂,整個頓了一下,差點就散架了。
沈靖安一看不對勁,手指快速彈動,趕緊催動真元,連打了好幾道丹訣。
丹訣密密麻麻飛過去,啪啪撞在丹爐上,玄力一陣波動,這才勉強把那差點崩掉的水龍卷給穩住。
水龍卷一穩下來,血精參爆出的那股濃烈血氣,就順著水龍卷的旋轉,飛快地往裡滲。
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
沈靖安心裡一動,感覺藥液開始有凝丹的苗頭了,手上丹訣立馬換,凝丹訣迅速打出去。
凝丹訣一落,那條由血色藥液擰成的水龍卷轟地散開,重新變回藥液落進丹爐底。
藥液一落進去,丹爐立馬冒出一層血紅色的光。
這光一直亮了整整一個時辰。
等光徹底散了,爐裡的藥液也冇了,隻剩下一些乾巴巴的藥渣,還有三顆三級血精丹廢丹。
“一、二、三!三顆廢丹?哈哈,成……總算成了!”
沈靖安眼睛一亮,盯著爐裡那三顆廢丹,呼吸都變快了,臉上笑開了花,心裡一陣激動。
血精丹可不是大街貨,雖然比不上塑靈丹,但比好多靈丹都強多了。就憑一個離火爐,能把這種失傳的上古靈丹給煉出來,哪怕隻是廢丹,沈靖安也覺得夠牛的了。
他趕緊把廢丹收起來,藥渣也清掉。
精神頭一下子提了上來,沈靖安盤腿坐在離火爐前頭,興致勃勃接著煉。
血精丹這事太重要了,能不能快點把根基補好,全指望這些丹。
沈靖安對這事格外上心,半點都不敢馬虎。
為了煉血精丹,他基本是吃不下睡不著,真元耗光了,就攥著靈石在旁邊歇一宿。
有了頭一回成功的經驗,加上也摸清了失敗的門道,後麵幾十爐,沈靖安一次都冇再失手過。剛開始每爐最多隻能出兩三顆廢丹。
可越到後麵,煉的次數多了,同樣一爐料,煉出來的廢丹數量也越來越多。
到最後,不光一爐能出七八顆廢丹,偶爾還能蹦出一兩顆下品血精丹。
這結果,沈靖安挺滿意。
離東皇村雲琰那次指點論道,已經過去好久好久了。
但雲琰跟他講的那些道理,沈靖安一直記在心裡。
這些年反複琢磨,也越來越能體會到裡麵的門道和好處。
“血精丹煉起來挺費勁,不過……摸到門道之後,再煉也就那麼回事。”
沈靖安低頭瞅著地上五個盒子,裡頭堆了四百多顆血精丹,嘴裡嘟囔著,“說白了就是,不會的時候覺得難,會了就覺得簡單。”
他眼裡閃著光,又自信又有點激動。自己煉的丹品階都不咋地,可沈靖安心裡清楚,要是肯多琢磨琢磨,肯定還能往上提。煉出上品甚至極品,也不是冇戲。
這變化,全賴當年跟雲琰論完道之後得來的。信心——就是那種認準了使勁乾就能成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