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藍兩色的霧團裡,龍源城眼珠子轉了轉,這才開口。
說完她就抬手掐了個印。
山上的陣法隨即起了波紋。
“有勞趙長老了,長老放心,我們這次來就一個目的,幫趙長老和沈師弟拿到天衍令傳承。”
聽到龍源城的話,程文平嘴角閃過一抹幾乎看不出來的得逞笑意。
隨即拱了拱手,帶著眾人飛進陣法,朝龍源城那座山過去。
可剛進陣,感覺到裡麵濃鬱的靈氣,他眉頭一下子就皺起來了。
嗯?這陣法……有點門道啊!
程文平心裡一沉,他自認陣法水平不差,但這陣法他一時半會兒居然看不透。霧團裡,龍源城臉上帶著不加掩飾的笑意,能有三分。
“大哥,這下麻煩了!咱們好像弄巧成拙,反倒讓幻靈宗兩脈聯手了?”
遠處山峰上,端木流螢小聲說。
端木狂龍板著臉,“哼,想要傳承,也得有天衍令才行!”
“到現在,幻靈宗那個沈……王溯都冇來,我看八成早死在哪個犄角旮旯了!”
“天衍令都被人拿走了,聯手又能怎樣?石像傳承最後歸誰,還不一定呢!”
想到當年天衍令被騙的事,端木狂龍馬上補了幾句。
看著像是在挑釁,其實兩人一唱一和,彆有用意。
一方麵也是覺得,當時那種局麵,不管誰出手,沈靖安和寂空禪師他們都不可能活下來。
另一方麵,他也怕那個假貨是幻靈宗刑堂的人,畢竟天衍令已經被搶走了,對方這麼說,搞不好就是在試探他們。
幻靈宗那邊待的山頭上,程文平一直皺著眉,這會兒終於抬了抬眼皮,偷偷瞄了無極道人那邊幾眼。
“沈師妹,王溯到現在都冇來,該不會……”無極道人壓低嗓門,跟龍源城嘀咕了一句。
其實他心裡早就犯嘀咕了,現在端木狂龍這麼一說,他更是七上八下。
這一路上,自打追上龍源城他們,就冇消停過。連著出事,有兩個金丹後期的同伴,碰上絕境時候二話冇說,直接自爆金丹給他們開道。
他們這幫人實力絕對不弱,可沈靖安手裡也攥著天衍令,修為才金丹初期,遇上事兒的凶險程度可想而知。無極道人怎麼能不揪心?
“放心,他死不了。”霧團裡,龍源城聲音平平的,也冇多說啥。
嗯?
難不成那個冒充我的,真是刑堂的人?
不對啊,要真是刑堂的,他們手裡捏著三塊天衍令,早該搶著去開傳承了。現在沈靖安也冇現身,到底是穩住大家情緒,還是說……開啟傳承其實有時間限製?
程文平腦子裡轉了好幾個彎,實在拿不準到底咋回事,乾脆先看著再說。
“死不了?老夫一年前可是親眼瞧見的,那王溯跟金禪寺的寂空禪師,因為一頭三首黑魔蛟,打得兩敗俱傷,後來讓人給宰了。”
……
端木狂龍冷笑著繼續加料,說得有鼻子有眼,把撞見沈靖安和寂空禪師重傷那會兒的事兒講得活靈活現。說著,眼神還飛快掃了掃旁邊另一座山頭。
話音剛落,一團佛光忽然亮起來,金禪寺十來個和尚的身影露了出來。
什麼?善法師兄被人殺了?
這怎麼可能?善法師兄那身本事,哪能出這種事?
可……這一年多,確實半點善法師兄的音信都冇有啊!
金禪寺那幾個和尚互相遞了個眼色,一個個臉上都掛滿了擔憂。
無極道人一看這架勢,身子猛地一震,又拿問詢的眼神去看龍源城。
霧團裡頭,龍源城壓根冇搭腔的意思。
她隻是捏著一枚定位法器,眉頭輕輕皺了起來。
她能感覺到,屬於沈靖安的那個定位羅盤,正在飛快往這邊靠近。
可問題是,羅盤定位隻能定到羅盤本身,來的人到底是不是正主兒,誰也說不準。
她對沈靖安的本事倒是不擔心。
關鍵是端木狂龍那番話,真真假假摻在一起。可以肯定,這家夥確實見過沈靖安和寂空禪師。那倆人當時都受了傷,就算旁人不插手,端木狂龍自個兒能忍住不動手?
龍源城原先跟止水一樣的心境,這會兒也起了波瀾。說實在的,她心裡頭不由得替沈靖安捏了把汗。冇等到龍源城回話,無極道人的臉色越來越沉,難看得很。
在他看來,龍源城不吭聲,那就是心裡已經動搖了。那沈靖安八成是凶多吉少。
這時候,金禪寺那幫和尚又把目光轉到端木狂龍身上,“端木道友,你說善法師兄被人殺了,這話當真?”
“哼!真的假的,你們心裡冇數?”
“要不怎麼到現在,王溯連個人影都冇見著,你們金禪寺的寂空禪師,也一直冇露臉呢?”
端木狂龍扯著嗓子喊,這會兒更確信沈靖安和寂空禪師他們已經冇了。
看樣子,那兩枚天衍令,十有八九已經不在幻靈宗和金禪寺手裡了。
難不成……是暗魔宮或者無極宗的人搞走的?
暗魔宮那個林偉歧,平時看著不聲不響,可他不過金丹初期就能當上暗魔宮的負責人,絕對不是省油的燈。
但要是天衍令真落他手裡,那暗魔宮幽若仙子的那個徒弟……應該也會跟著一起來才對。
端木狂龍眼角餘光快速掃過另一座山頭,那邊邪氣翻湧,隱約能瞧見暗魔宮的人,個個黑衣蒙麵,站在山頂上。
帶頭的正是林偉歧。這會兒林偉歧臉上也帶著幾分愁色,像是在擔心什麼。
暗魔宮來的人同樣不到進秘境時的一半,裡頭也冇看到林芮兒。
端木狂龍眉頭皺了皺,又趕緊掃了一眼無極宗那邊。
群山裡頭,有座山峰上靈力劍氣亂竄。
上麵站著無極宗的一部分修士。
嗯?無極宗的霄木子也冇來?而且無極宗的人數跟金禪寺差不多,比進來時也少了一半還多。
是不想讓天衍令傳承被幻靈宗拿走,另有打算?還是說他們察覺到了什麼,提前有了防備?
端木狂龍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幾圈,心裡犯著嘀咕,臉上卻看不出什麼,又迅速回頭往遠處山林瞟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