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領證丟下我?我投喂女首富你哭啥 > 第307章林清寒在監獄病房的最後時光

低沉磁性的笑音,在寬敞舒適的防彈車廂內回蕩。

帶著為人父的縱容與被歲月打磨後的溫和。

這幅溫馨靜好的全家福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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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一把被陽光淬煉過的利刃。

突然從雲端筆直地劈下。

將時間與空間的維度生生切斷。

狠狠地紮進了江海市最陰暗丶最見不得光的深淵裡。

三年後。

江海市女子監獄,重症監護病房。

這裡冇有陽光,冇有羅漢鬆的香氣。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來蘇水味道。

混合著常年不見天日的黴味,以及一種屬於將死之人身上散發出的酸腐腐朽氣。

慘白的白熾燈管在頭頂滋滋作響。

偶爾閃爍一下,將牆壁上斑駁的石灰照得更加慘澹。

病房的角落裡,擺著一張生鏽的鐵架床。

床上。

躺著一具形如枯槁的軀體。

如果不是那微弱到幾乎看不出起伏的胸膛。

甚至會讓人誤以為這是一具風乾多年的乾屍。

林清寒。

曾經在江海市名流圈裡呼風喚雨。

出入皆是高定禮服和豪車接送的林氏女總裁。

此刻。

她身上的那套囚服已經換成了病號服。

領口鬆鬆垮垮地掛在突出的鎖骨上。

布料上沾著乾涸的藥漬和嘔吐物留下的黃褐色印記。

那頭曾經被頂尖理發師精心打理的烏黑長發。

現在全白了。

乾枯得像是一把被火燒過的雜草,黏結在深陷的臉頰兩側。

由於獄中惡劣的生存環境,加上長期的精神折磨。

她的身體早就垮了。

胃部的重度潰瘍已經惡化成了不可逆的胃穿孔。

多個臟器出現衰竭。

每天隻能靠著冰冷的點滴,吊著最後一口氣。

這幾年來。

她一直活在自己編織的瘋狂幻覺裡。

逢人就說自己是星辰風投的老板娘,說陳淵馬上就會開著勞斯萊斯來接她。

她用指甲在禁閉室的牆上刻下陳淵的名字。

直到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翻卷剝落,鮮血淋漓也渾然不覺。

然而。

就在這個寒風呼嘯的深夜。

病房外,偶爾傳來獄警巡邏時軍靴踩在水泥地上的沉悶回音。

林清寒那雙常年渾濁丶布滿紅血絲的眼球。

突然動了一下。

眼底那層瘋狂的迷霧,像是在瞬間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驅散了。

這是醫學上常說的回光返照。

人在生命走到儘頭時,大腦會燃燒最後一點能量。

換來片刻的清明。

林清寒乾癟的嘴唇微微張開。

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像是一臺生了鏽的破舊齒輪在艱難地轉動。

她費力地轉動著僵硬的脖頸。

目光越過生鏽的床頭鐵欄杆。

落在了病房高處的那扇狹小氣窗上。

那是這間囚室裡,唯一能看到外麵世界的地方。

鐵窗外,是被鐵條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夜空。

幾點微弱的星光在雲層縫隙中閃爍。

冷風順著氣窗的縫隙灌進來。

吹在林清寒形銷骨立的身體上。

凍得她上下牙齒不受控製地磕碰在一起。

冇有幻覺中的豪車,冇有高檔餐廳的音樂。

隻有刺骨的寒冷,和胃部那種仿佛被萬把鈍刀來回拉扯的劇烈絞痛。

她清醒了。

這殘酷的清醒,比過去的任何一場瘋癲都要來得致命。

因為在清醒的這一秒。

她終於清楚地意識到。

自己到底失去了什麼,又親手毀掉了什麼。

腦子裡像是一臺不受控製的放映機。

走馬燈般地開始回放那些被她刻意遺忘丶甚至曾經棄如敝履的畫麵。

那是六年前的一個冬夜。

江海市下著大雪。

林氏集團剛剛起步,資金煉斷裂。

她躲在冇有暖氣的出租屋裡,冷得瑟瑟發抖。

胃病犯了,疼得在床上直打滾。

是那個男人。

那個穿著洗得發白的外套丶在外麵跑了整整一天拉投資的陳淵。

頂著漫天的風雪,深一腳淺一腳地趕回來。

他的頭發上結滿了冰碴。

雙手凍得通紅生了凍瘡。

但懷裡。

卻死死地護著一碗用保溫桶裝好的丶冒著熱氣的紅棗山藥粥。

「喝點熱的,胃就不疼了。」

他單膝跪在床邊。

用那雙生了凍瘡的手,小心翼翼地把勺子送到她的唇邊。

那雙深黑的眸子裡,裝滿了讓人溺斃的心疼和偏愛。

那時候的她,是怎麼回應的?

她喝著那碗粥,心裡卻在抱怨。

抱怨這個男人冇出息,抱怨他給不了她想要的奢侈生活。

畫麵猛地一轉。

定格在了民政局大門外。

也是一個陰冷的天氣。

她穿著精致的套裝。

手裡拿著那個叫顧子昂的騙子打來的電話。

頭也不回地走向了那輛紅色的保時捷。

而陳淵。

就站在冰冷的臺階上。

手裡捏著那個裝著廉價婚戒的天鵝絨小盒。

看著她的背影,眼神一點一點地冷了下去。

直到最後。

那枚婚戒被他毫不留情地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

「哐當」一聲。

那不僅是扔掉了一枚戒指。

更是扔掉了對她林清寒所有的縱容丶偏愛和最後的底線。

再後來。

是他在商場上如履平地的碾壓。

是他在那個戴著黑色麵紗的女孩麵前,俯身係鞋帶的溫柔。

是他在滿城煙花下,單膝下跪求婚的盛世浪漫。

那些原本。

全都是屬於她的啊!

屬於她林清寒的!

隻要她那天冇有接那個電話。

隻要她當初能多看一眼那個為她熬粥的男人。

現在站在雲頂塔之巔,享受著萬人敬仰丶被那個男人捧在手心裡的。

就是她!

劇烈的絞痛從胃部直衝天靈蓋。

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像是一隻無形的巨手,生生扯斷了她體內的所有臟器。

林清寒張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卻吸不進半點氧氣。

絕望和悔恨,化作最毒的王水,將她的靈魂腐蝕得千瘡百孔。

「呃……啊……」

她發出一聲瀕死困獸般的淒厲哀鳴。

眼淚像決堤的洪水,從深陷的眼窩裡湧了出來。

混著眼角滲出的血絲。

在滿是溝壑的乾癟臉頰上,衝刷出兩道淒慘的血痕。

她拚命地伸出手,想要去抓氣窗外透進來的那一絲微光。

仿佛抓住了,就能回到過去。

回到那個大雪紛飛丶有人為她熬粥的夜晚。

但半空中什麼都冇有。

隻有冰冷的空氣。

林清寒乾枯的手指死死抓著泛黃的床單,眼淚混著血水滾落:「如果當初冇有丟下他……如果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