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蕭明月怒斥群儒

金鑾殿上。

禮部尚書周廷手持象牙笏板,從文官列中站出。

“陛下!老臣有本要奏!”

今日皇帝蕭承煜顯然冇有睡好,神色萎靡,有些疲憊的開口。

“愛卿請講。”

“長公主府擅發木蘭帖,廣招深閨貴女騎馬射箭,混淆男女大防,更有甚者,竟妄圖讓女子登臨皇家獵場!”

“此乃牝牡顛倒之禍,壞祖宗綱常,墮婦德清譽。”

“長此以往,大雍禮樂崩壞,國將不國啊陛下!”

隨著周廷的高呼,七八名禦史臺的言官齊刷刷出列,跪倒一片,痛心疾首的附和聲響徹大殿。

“臣等附議!請陛下下旨收回木蘭帖,嚴飭長公主!”

“女子當主中饋,習騎射如同倡優獻藝,實在有傷大雅,成何體統!”

龍椅之上,皇帝的目光慢悠悠地從跪了一地的臣子身上滑過,最後落在武官之首的那道黑色身影上。

“皇姐,周愛卿所言,你作何想啊?”

百官的視線齊刷刷投向長公主蕭明月。

蕭明月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徑直出列,聲若寒鐵。

“周尚書口口聲聲祖宗規矩,本宮倒是想請教一句,你口中的祖宗綱常,究竟是哪一位祖宗定下的?”

周廷一愣,梗著脖子抬起頭。

“自是先帝與曆代列祖列宗共同定下的三綱五常!”

蕭明月冷笑一聲,廣袖驟然一甩,“放屁。”

滿朝文武倒抽一口涼氣。

連龍椅上的蕭承煜都忍不住坐直了身子,眼皮跳了跳。

周廷更是氣得胡子亂顫,指著蕭明月的手抖得像篩糠。

“長公主殿下!金鑾殿上,天子麵前,你怎能出此粗鄙之語!”

“粗鄙?”

蕭明月側目睨著他,眼神裡的輕蔑毫不掩飾。

“你讀書讀壞了腦子,把大雍立國的根本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本宮罵你一句,還是輕的。”

她驟然轉身,麵向眾臣朗聲開口。

“太祖開國時起兵於微末,轉戰萬裡,結發原配高穆皇後,常年身披重甲隨軍征戰。”

“太祖曾言,得天下者,皇後居半功!”

“天德三年,太祖被困落雁峽,糧儘援絕,正是高穆皇後親自率領三千紅營女郎,挽強弓,跨戰馬,千裡奔襲射殺叛將,這才保全了太祖性命,保全了這大雍江山!”

蕭明月每向前邁出一步,周廷的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向後瑟縮一分。

“周尚書,你今日在殿上指責女子習騎射是牝牡顛倒,有傷大雅,你是在罵高穆皇後不知廉恥,還是在罵太祖皇帝靠不知廉恥的女子救了性命?!”

一頂大逆不道的帽子鋪天蓋地砸將下來,周廷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個乾淨。

“老臣……老臣絕無此意!長公主休要血口噴人!”

“你冇有這個意思,你隻是故意針對本宮!”

蕭明月冷哼一聲,淩厲的視線橫掃跪在地上的禦史。

“本宮十六歲隨父皇北伐,在寒關飲冰臥雪十年,威懾北狄不敢南侵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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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朝朱紫公卿,平日裡享著太平盛世,如今不過是讓京中姑娘們在圍場跑跑馬、射射箭,強健體魄,你們便如喪考妣,急赤白臉地跳出來維護所謂的婦德!”

“怎麼,大雍的皇家體麵,難道是要靠打斷女子的手腳,才能維係得住嗎?!”

殿內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方才還義憤填膺的幾個禦史,此刻全都把腦袋貼在地上,一聲不敢吭。

高穆皇後的事跡寫在太廟的石碑上,誰敢反駁半句,就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蕭明月的目光忽然一轉,越過瑟瑟發抖的周廷,落在了站在宗室前列的淮陽王身上。

“淮陽王弟,你向來讀史明理。”

蕭明月嘴角噙著一抹冰冷的笑,慢條斯理地發問。

“你且同本宮說說,太祖皇後當年帶著女娘們騎馬射箭,到底算不算敗壞風俗?”

突然被點名的蕭承燁心頭一緊。

他知道皇帝一直忌憚蕭明月,原本隻想借世家削一削蕭明月的威風。

冇成想蕭明月根本不跟他們扯什麼三從四德,直接把開國先祖搬出來當擋箭牌。

這讓他怎麼接?

若是讚同周廷,就是承認太祖太後違背禮法,不臣不孝的罪名立刻就能扣在頭上。

若是反對周廷,那他昨夜拉攏世家做出的承諾,就跟放屁一樣,誰以後還同他合作?

周廷滿眼期盼地瞧著淮陽王。

他還指望這位新靠山能站出來替自己說兩句話。

蕭承燁隻覺得周遭的目光如芒刺在背,他悄悄看向龍椅上的蕭承煜。

隻見皇帝好整以暇的瞧著他,竟然也在等他的答案。

怪了,他還以為讓蕭明月吃癟,皇兄會幫腔。

怎麼如今是這麼個古怪的局勢。

眼看著皇帝不會幫他說話,淮陽王閉了閉眼,迅速權衡利弊後,對著蕭明月鄭重一揖。

“皇姐所言甚是,高穆皇後之功德,彪炳千秋,萬世師表。”

他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周廷,語氣立刻變得義正辭嚴。

“周尚書此番言論,確實偏狹了。”

“大雍立國本就兼容並蓄,女子習騎射以強身,上合祖宗遺風,下合民心所向,何來顛倒之說?”

周廷如遭雷擊,不敢置信地看著淮陽王。

這就……把他賣了?

龍椅上的蕭承煜將這出鬨劇儘收眼底,眼中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快意。

世家吃癟,淮陽王受挫,長公主府與眾臣站在了對立麵。

這正是他想看到的平衡。

“行了。”

蕭承煜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一錘定音。

“今年西山秋獵,便依長公主所奏,特設女子獵隊,凡五品以上官員家中適齡女眷,皆可自願參與。”

“退朝罷。”

內監尖銳的聲音在大殿內回蕩。

蕭明月看都冇看麵如死灰的周廷,拂袖大步向殿外走去。

唯餘淮陽王蕭承燁站在原地,遍體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