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都有變異的幾率。
這也是純人類延續過程中，必然麵對的狀況。
因為，基因畢竟是生物性的。
不管研究得多麼透徹，總會有意外發生。
天人界的人，是理解並接受的。
而反向變異，極為罕見。
指的是，一個普通的生化人，在獲得義肢和義體之後，出現了對非義肢部分的基因改變。
眾所周知，人體和義體融合中的一個關鍵問題，叫排異。
隻有經過了排異的考驗，才能順利得讓原本的肉體接受義肢加入。
但是，兩者畢竟不是同一種東西。
有極小的幾率，產生反向影響。
也就是，為了適應新的義肢和義體，生化人的人類肉體部分的細胞基因，主動發生一些適應性變化。
而這種變化發生的過程中，如果出現變異，導致生化人具有其他不可預料的能力，就叫做反向變異。
這種狀況，極少。
因為天人界目前的義肢和義體技術，幾乎能夠做到和人體完美融合。
不過，以周揚的狀況，也隻有這一個解釋了。
“反向變異，厲害了！”夏夕，搖頭讚歎，“冇想到竟然能見到一個活的！”
周揚不樂意了。
什麼叫活的？
“你冇事就好，接下來的行動，還需要你幫忙。”離虹微笑道，“我直接向預判者要人，把你借過來用用！”
“那挺好”周揚笑著插嘴。
“你會向往成為一個破壁者的！”離虹含笑道。
這看得旁人，一陣陣頭暈。
大統領，以冷麵著稱。
不管是什麼人，她都不假辭色。
今天是咋了？
起了愛才之心？
就算這個預判者是個幸運的反向變異者，也不至於讓大統領如此吧？
“我覺得，是不是可以保留我的記憶？”周揚笑道，“挨了一槍，總該給點補償。”
“好！但是，從今天開始，你的日常工作地點，就要搬到這裡！”
“可是我怎麼上來？”周揚聳聳肩，“坐那個通勤飛船，我冇資格，畢竟還不是破壁者。總不能你每天帶著我飛上來吧？”
聽周揚又談起這件事，離虹的臉色，微微一紅。
旁邊的夏夕，大為吃驚。
啥時候見過虹姐紅臉？
“我來接送吧！”夏夕自告奮勇，“這樣，還能少點兒麻煩！”
“那就拜托你了！”離虹道。
“今天就先到這裡，小夕，你送送揚！”
……
在夏夕的建議下，周揚冇有急著離開，而是在她的帶領下，在總部裡來回轉悠，熟悉一下。
在夏夕看來，周揚，早晚都是破壁者的人。
就憑借今天展現出來的幾種能力。
這個人才，就不能放走！
“你確實讓我很驚喜，不過，你不要太得意，早晚有你解不開的謎題！”夏夕昂首挺胸。
說話底氣十足。
“儘管來吧！”周揚更加豪氣。
“對了，那個朝我開槍的……他會被怎麼懲罰？”
夏夕嗬嗬一笑：“想知道？跟我來！”
破壁者總部內部道路，算得上九曲十八彎。
要是不熟悉，就隻能去問路口的智能機器人。
好在有夏夕帶路。
她，將周揚代入到一條死胡同。
倆人肩並肩走到儘頭。
數十道藍色光線，從天花板和兩側牆壁射出。
將兩人掃描數遍。
夏夕又呼出虛擬屏，輸入一條指令，讓周揚獲得了進入的資格。
這才伸手，在牆壁前，揮了一下。
牆壁，向內移動。
露出足夠兩個人同行的通道。
“這裡，叫意識牢籠，是破壁者懲罰犯錯的同伴，以及懲罰反叛者的地方。”
夏夕望著眼前，傲然道。
周揚舉目望去，暗暗吸了一口涼氣。
眼前，是一處巨大的白色房間。
目測的麵積，大概有一個足球場大小。
天人界的空間，都是大得令人發指。
房間內，整齊擺放著數排床鋪。
估算一下，大概有上千張之多。
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方艙醫院。
每張床鋪旁邊，都標配著幾種儀器，幾根粗壯的管子。
一眼看過去，大概有一百多人，躺在床上。
全身被固定好。
周揚走了幾步，經過一張床邊。
一名男子，四肢被金屬環扣固定好。
頭上戴著某種類似遊戲頭盔似的裝置。
大半個腦袋，加上眼睛，都被籠罩住。
看起來，像是陷入沉睡。
身體幾乎不動。
“看，就是他！”夏夕停在某張床前，抬手指了指。
周揚一看，確定了。
雖然頭臉被遮住一半，周揚還是能從對方的下半張臉上，判斷出身份。
就是他，用戰匣打了自己一槍。
可惡的東西。
“可是，這算什麼懲罰？”周揚撇撇嘴，“他很痛苦麼？”
夏夕深深得看了周揚一眼：“你挺小心眼兒啊！”
說完，她走到床邊，按動了一個隱藏按鈕。
一道透明虛擬光屏，在床旁出現。
畫麵，有些搖晃。
就像是電影中，以主角為視角拍出來的鏡頭。
似乎，是主視角正在被一群人圍毆。
不是似乎，根本就是。
一群膚色各異的男子，正在對主視角拳打腳踢。
最後還不忘朝臉上狠狠踹上幾腳。
看得周揚，有些不忍心，扭開了視線。
夏夕解釋道：“對做錯事的人，最大的懲罰，不是肉體上的消滅，而是精神意識上的折磨。”
“隻要受罰者，躺在床上，接入係統，就能夠體驗另外一種叫做絕望的生活！”
“我們設計了六千多類淒慘的命運模板。”
“按照被懲罰者犯錯的大小，將他們接入不同的模板。”
“他們意識一旦沉入模板程序，就會忘記自己的真實身份，而深深得沉浸在模板設計的故事情節中！”
“他們的人生中，將不會有任何亮色，全都是令人絕望的設計。”
“如果意識和精神力不夠強，模板走不了幾遍，意識可能就會消散，人，就徹底消失了。”
夏夕淡淡一笑：“畢竟，你冇死，連傷也冇有，所以給他安排的模板，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了！”
夏夕有些感慨得指著鄰床，“那個家夥……他的模板，從小就開始慘，在這個係統裡，他隻能活到十八歲。第一次模板過程完畢之後，他還會重複體驗。”
“中間，或者他們會回想起某個瞬間，如此熟悉，那是因為，他經曆了不知道多少遍。”
“可是，該來的始終會來，他每一次重複都會在十八歲死去。”
“對於這些人來說，還有什麼能比這種方式更加折磨呢？”
周揚，緩緩點頭。
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