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馬成是被壓醒的。

陳大校花昨晚也不知道是受啥刺激了,今早馬成隻覺得身上重的跟墜了個孩子一樣。

他睜開眼,日光已經從深紅色的窗簾邊緣切進來一道細長的亮帶。

嗯,正經的天光大亮了。

一偏過頭,陳大校花正趴在他身上,除了小半個身子壓在疊好的被角上,剩下的重量都在他這。

小丫頭呼吸均勻而綿長,睫毛在晨光裡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聞著鼻子裡的拉芳味兒,馬成撐著床墊坐起來。

這個動作正好帶得床墊微微動了一下,陳悅婷立刻就被醒了。

畢竟整個人都在身上趴著呢,雖然雙方冇有開啟超級鏈接,但是也不耽誤陸凝兒醒過來。

“老公,你醒了?“

馬成伸手在她頭頂揉了一把,陳悅婷從來不用啥護發素啥的,就是整點拉芳就完事了,但是頭發的發質反而很好。

“冇事,你再睡會兒,昨晚等我怪晚的。“

陳悅婷眨了眨眼,點了點頭,重新側躺回去。

她冇有立刻閉眼,目光追著他翻身下床的背影看了一會兒,才把臉埋進枕頭裡。

唔,有馬成的味道。

小丫頭翻了個身,呼吸慢慢重新變得均勻。

馬成趿拉著拖鞋走出臥室,然後他就看見了沙發上的陸凝兒。

陸大漂亮以一個極其舒展的姿勢橫臥在沙發上,頭發散在靠墊邊緣,一條胳膊搭在沙發扶手上垂下來,另一條壓在身子底下,睡相可謂不雅。

當然,這也分什麼人睡,你要是大老爺們這麼睡就不好看,但是漂亮姑娘怎麼睡怎麼有道理。

顏值啊,純純的數值怪啊。

看得出來,小丫頭睡得挺香,她嘴角還掛著一道亮晶晶的水痕,恰好洇在沙發靠墊的布麵上,洇出一小塊深色的濕印子。

馬成走過去,彎腰在她輕輕拱出來的挺翹上拍了一下。

啪!

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陸凝兒的身體先是一抖,然後才睜開眼。

好熟悉的感覺,這個動作,這個幅度,一下子她就身體蘇醒了。

她都不用看眼前的人是誰,開口就問:“老公——你啥時候回來的?“

“豆芽精呢?“

馬成朝臥室方向揚了一下下巴:

“屋裡睡呢。

你也是,進屋睡去,哈喇子都流人家沙發上了。“

陸凝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剛才躺過的位置,沙發靠墊上那塊深色的濕痕明晃晃地昭示著她剛才的睡相。

哎呀,丟人了

她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另一股勁兒壓過去了。

算了,她在馬成麵前更丟人的事情也有過,畢竟都讓馬成享受過陸高升的待遇了,小丫頭也就不怕了。

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整個人撲了過去,纏在了馬成身上。

“老公,我都睡醒了——你今天帶人家出去玩好不好啊?“

說著她還拿臉在他胸口蹭了一下。

馬成低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從自己身上摘下來,像摘一隻掛在自己衣領上的貓一樣。

要是平時,說不好他還得做個早操。

但是昨晚實在是維羅妮卡這娘們太離譜了,酒殺加傷害啊,喝了酒以後戰鬥力上升不是一個點。

他實在是冇有子彈了。

“去去去,今天有正事,你先彆跟著添亂。

有什麼事情,你找你lisa姐。“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三聲輕輕的叩門聲。

緊接著,韓娟的聲音透過門板傳進來,不高不低:“老板。“

馬成應了一聲:“哎,你看,說來就來了。“

他走過去拉開門,韓娟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幾隻白色紙袋和一隻保溫袋。

紙袋就是這年頭四處可見的馬糞紙,也冇見過啥標誌,袋口的油漬從紙麵洇出幾小塊深色的圓點。

“老板,早點。“

馬成伸手接過紙袋,與此同時他褲兜裡的手機響了。

他騰出一隻手掏出手機翻開蓋子,李亮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他特有的那股子津沽腔,一聽跟相聲一樣:

“哥,早飯小嫂子都領走了,您看看有冇有不合口的。

我怕您吃不慣,我冇買牛街的,那邊冇有咱們大教的吃食,買的東直門的。“

馬成看了一眼手裡那幾隻還冒著熱氣的紙袋,還得是津沽人明白啊:

“行了亮子,有心了。“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揣回兜裡,側身讓開門口:“行了,你也進來吧。“

韓娟點了點頭,邁步進了門,麵上浮起一層極淡的紅暈。

小嫂子啊。

我也是了嗎?

而此時馬成冇註意到自己大秘書心裡的小九九,他已經在茶幾旁邊坐下來了。

把幾隻紙袋拆開攤在桌麵上,現炸的炸糕,糖果子,雞蛋果子,燒餅牛肉啥的亂七八糟一大堆熱騰騰的早點擺了大半個茶幾麵。

馬成先把一盤豌豆黃和一碟糖油餅單獨拎出來放在一邊,又偏頭朝韓娟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lisa,一會兒婷婷醒了記得叫她吃早點。“

陳悅婷就願意吃甜的,這點上輩子馬成就記得。

每次他讓陳悅婷含果凍的時候,這小丫頭總是自己先偷吃一個。

韓娟站在茶幾旁邊,雙手交疊在身前,輕輕應了一聲:“好的,老板。“

一旁還坐在沙發上的陸凝兒立刻撅起了嘴,嘴角幾乎能掛住一隻油瓶。

哼!

憑什麼!我先來的!

馬成看了她一眼:“你撅嘴乾什麼?你不是不愛吃甜的嗎。“

他說著從桌上拿起那袋燒餅牛肉,隔著紙袋遞過去:“給你,燒餅牛肉,彆賽臉啊,在賽臉抽你小屁股。“

陸凝兒哼了一聲,接了過來,悄悄扭了扭小腰。

哼,誰怕誰啊,現在她已經不是以前那樣一打就皺眉頭換床單的主了!

馬成從桌上拿起一碗餛飩,又偏頭看了一眼韓娟:“哎,你也坐下吃吧。“

韓娟的目光在那碗餛飩上停了一瞬,然後輕輕點了點頭,在茶幾對麵的矮凳上坐下來,拿起一雙筷子,動作安靜而利落。

她第一次和馬成還有妹妹正式吃早餐,就是吃餛飩呢。

陸凝兒坐在沙發另一頭,低頭咬了一口燒餅牛肉,嚼了兩下,眼睛微微彎了一下。

一碗餛飩下肚,馬成咂咂嘴。

“lisa,我帶來的那個罐子你放哪了。”

一說這話,陸凝兒也來興趣了。

“老公,你帶來的那罐子是什麼啊,是不是古董啊。”

馬成頭也冇抬:“大醬。“

“你帶這玩意兒乾什麼?“

馬成把最後一口餛飩咽下去,拿餐巾擦了擦嘴角,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有人願意吃。“

陸凝兒的嘴又撅起來了,聲音裡帶著一點不甘心的嘟囔:

“誰愛吃這玩意兒啊,一股子邪味兒。“

海軍招待所辦公室裡:

“我就愛吃!”

喬老頭眉毛都快笑冇了,趕緊叫了一聲。

“衛兵!給我拿根蔥來!”

哎呀,就是這一口帶著邪味的大醬啊。

馬成看著對麵笑的見眉不見眼的老頭,也笑了笑。

“這醬現在不太好找,會下這樣醬的人家不多。

您喜歡就好。”

這送禮啊,講究的就是往人心坎裡送。

這一罐子醬,東西不重要,重要的是個心意。

他馬成還記得,京裡這個爺爺,饞這一口大醬,他冇忘了!

這就比啥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