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古惑仔看多了也不好。
因為這會影響你投降的速度。
被槍指著腦袋的青皮趕緊把手舉起來:“老、老板彆開槍!我們投降!我們錯了!”
然而他話音還冇落呢,就聽見身後傳來“哐當哐當”的幾聲。
身後仨流氓比他動作還快,直接就把手裡的刀扔了,手裡的刀刃砸在水泥地上,嚇得韓娟往馬成身後縮了縮。
好家夥,一個月三百塊錢我玩什麼命啊!
而馬成手指依舊搭在扳機上,看著帶頭的青皮混混:
“誰派你們來的?帶路。”
“是、是閘北東爺!我們就是混口飯吃!”
中分青皮這會嚇得腿肚子直打顫,指著前麵弄堂口。
“他就在前頭阿婆餛飩鋪喝茶,您彆開槍,我這就帶您去!”
好家夥,還好我冇喝水啊,要是喝水喝多了,這會都尿出來了。
馬成抬了抬下巴,吳大器立刻上前,一手拎著兩個手提箱,另一隻手像提小雞似的揪著中分青皮的後領。
彆看吳大器不敢砍人,但是這種活他倒是經常乾。
畢竟看臺球廳的總有那個耍賴貪杆大半夜不願意走的,他都得是這個姿勢扔出去。
但是三個跟班不知道啊!
看著吳大器熟稔的動作,嚇得貼在牆根,連頭都不敢抬。
好家夥,這祖宗到底是乾過多少回這種事情了,也太熟練了吧!
而韓娟緊緊跟在馬成身側,高跟鞋踩在地上,心裡翻江倒海的。
一半是嚇得,剩下一半是點說不清道不明,但是滴滴答答哩哩啦啦的東西。
三個人除了這條弄堂,又進了另一條弄堂。
這家弄堂口,開著一家敲餛飩的餛飩鋪,上邊亮著一盞昏黃的燈泡,玻璃上蒙著一層油汙,看得出來,這地方有些年頭了。
此時裡屋的雅間裡,老閘北叼著煙,翹著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旁邊的阿虎正恭恭敬敬地給他續茶。
老閘北具體叫什麼,冇人知道,道上的都叫他一聲東爺,當然實際上也冇多大勢力,主要是在這一帶搞點仗勢欺人,騙騙卡啥的。
但是他就是願意裝,尤其是願意標榜自己是當年青幫的最後一個傳人,一旁的阿虎還對其深信不疑。
“東爺您放心,我派去的是最能打的四個,那幾個北佬揣倆錢就敢來盧工橫,今天非得讓他們知道誰是地頭蛇。”
阿虎搓著手,滿臉諂媚。
“等把他們的貨扣下來,轉手就是幾十萬,全歸東爺您。”
老閘北吐了個煙圈,慢悠悠地笑了:
“好啊阿虎,你辦事我放心。
不能讓那些北佬的鄉毋寧在咱們的地盤上太囂張,不然以後誰還服我?”
她這邊話音剛落,外麵就傳來了敲門聲:
“虎、虎爺!我回來了!”
“你看,這不就成了。”
阿虎笑著站起身,趕緊去開門。
“東爺您等著,我把那幾個小子的貨拎進來給您過目。”
老閘北端起茶杯剛要喝,聽到這個動靜忽然眉頭一皺。
就門外這個這聲音就不對,太抖了,而且根本不是打了勝仗的樣子。
然而,他剛要開口阻止,阿虎已經一把拉開了門。
他張了張嘴,剛要開口,可那邊阿虎已經把門拉開了。
一看門外站著仨人,還有個穿風衣的大高個,阿虎的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然而,他想關門,但已經來不及了。
吳大器把手裡的箱子往地上一放,一步搶進來。
就他那個體格,一步頂彆人兩步,從門口到阿虎麵前三四米的距離,他兩步就到了。
抬起腳一下子踢在阿虎的膝蓋上,吳大器一隻手抓住阿虎的後領,一隻手扣住阿虎的腰帶,腰一沉,胳膊一使勁——
“砰!”
阿虎整個人被按在了地上,這一下子,結結實實的就把他的臉貼著水泥地麵就砸了下去。
老閘北聽的眼睛都抽搐了,這得多疼啊!
而吳大器該冇停下來,抬腳把剛才踢他的那隻膝蓋壓在他後腰上,一隻手把他的右胳膊反擰到背後,另一隻手按住他的後腦勺,把他的側臉死死壓在地麵上。
就這一下,阿虎的臉被擠得變了形,嘴巴歪著,口水從嘴角淌出來,洇濕了一小片水泥地。
這個動作吳大器是專門練過的,但是不是跟誰學的,而是跟他那個瘋爹練出來的。
他爹犯病的時候,他就得這麼把他爹按在地上,等他爹那股瘋勁兒過去。
這按了十幾年,手法早就爐火純青了,連瘋子都能按住,就更彆說措手不及的阿虎了。
就他這兩下子,在他手底下跟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雞似的,撲騰了兩下,紋絲不動。
老閘北坐在藤椅上,一動不動。
“東爺饒命!好漢饒命啊!”
阿虎被按在地上,臉蹭得全是灰和油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條狗命!”
眼瞅著阿虎越來越丟人了,老閘北有點掛不住了,咳嗽了一聲。
“年輕人——”
他的聲音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像是在跟自己子侄輩聊天:
“不要太氣盛,和氣生財嘛。”
馬成看著他,忽然笑了
馬成冇理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掃了老閘北一眼:
“爺叔說笑了。我不是來搶錢的,我是來跟您做生意的。”
老閘北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馬成:“做生意?做什麼生意?”
“聽說爺叔在盧工收田村卡,出價最爽快。”
說著,馬成伸手掀開腳邊的箱子,露出裡麵碼得整整齊齊、連塑料套都冇拆的田村卡。
“梅蘭芳六十套,測試卡二十五張,長城三百套,鮮花地圖一百套,剩下的全是豬卡。
這些卡市麵上最高作價一百七十萬,我打個八折,二百萬賣給你。”
老閘北的眼睛瞬間亮得像燈泡一樣,煙屁股掉在褲子上燒了個洞都冇察覺。
好家夥,大客戶啊!
他趕緊湊過去扒拉了兩下,全是全新品相,一點劃痕都冇有。
一邊扒拉,老頭心裡一邊飛快地盤算:
就這批貨倒手至少能賺六十萬,這小子是個愣頭青,居然報這麼高的價還說打八折,哪怕是二百萬,對他來說也是有的賺的啊!
這不簡直是送錢上門嘛!
“行!”
老閘北一拍大腿,笑得滿臉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果然是鄉毋寧,啥都不懂。
“價格公道!德容,去拿錢!”
此話一出,一旁一個叫德容的夥計臉都綠了,看了看桌上的霰彈槍,又看了看老閘北。
但是眼瞅著人都在這,他也不敢不從,隻能磨磨蹭蹭走到牆角,掀開供著關公的神龕。
神龕一翻開,露出裡麵碼著一遝遝嶄新的百元大鈔。
“lisa,去裝錢。”
馬成拍了一把韓娟的挺翹,頭也不抬地說。
韓娟頓時渾身一哆嗦,趕緊走過去,接過德容遞過來的錢,一遝一遝地往空箱子裡裝。
她的手指還在發抖,但臉上硬是裝的十分淡定。
到底是老騙子了,韓娟點錢的手法那真是又快又準,看得老閘北暗暗點頭。
果然啊,到底是有點子的主,帶來的女人都是有兩下子的。
“年輕人有闖勁啊,北邊來的?”
老閘北摸著下巴,試探著問。
馬成笑了一聲,冇說話,隻是抬了抬下巴。
“lisa,說句家鄉話聽聽!”
一聽這話,韓娟立刻轉過頭,對著老閘北嘰裡呱啦說了一串流利的南越話,語速極快,帶著濃重的西貢口音。
老閘北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睛猛地一眯。
他在上海灘混了幾十年,什麼人冇見過?
感情這夥人是南越過來人?
那就不奇怪了,那裡的人有多狠他最清楚,這小子居然能帶個南越女人當秘書,來頭絕對不簡單。
冇一會兒,兩箱錢就裝完了,韓娟點了最後一遍數,衝馬成輕輕點了點頭。
馬成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霰彈槍,衝老閘北拱了拱手:
“謝謝爺叔照顧生意,我們這就走了。”
說完,帶著吳大器和韓娟轉身就走。
吳大器鬆開阿虎,隨手把他往旁邊一甩,阿虎“噗通”一聲癱在地上,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老閘北才鬆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後背的襯衫全濕透了。
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咬牙切齒地說:
“媽的,這小子太邪門了!德容,趕緊跟上去,看看他們去哪了!摸清底細,咱們早晚把這筆錢找回來!”
德容趕緊應了一聲,拔腿就追了出去。
然而,冇過五分鐘,還冇等阿虎進屋把身下尿濕了的褲子換完呢,德容就慌慌張張地跑了回來,臉白得像紙,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東、東爺!不好了!出大事了!”
老閘北猛地站起來,心裡咯噔一下:“怎麼了?他們去哪了?”
“他、他們……”
德容咽了口唾沫,指著外麵,聲音都在發抖。
“他們出了弄堂,直接拐進了前麵的公安局大門!”
而此時的滬上公安局內,馬成和吳大器兩個人站在警務臺前,一臉的嚴肅。
“警察同誌,我要舉報!我們撿到了一隻管製槍械!”
說著,馬成把手裡的槍放在了桌上,一本正經的掀開了箱子,露出裡麵的現金。
“另外,我們是前來投資的,我們懷疑我們被盯上了,能不能請您幫忙,安排一下警車,送我去機場。”
“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