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女生小說 > 重生96,我在縣城當婆羅門 > 第四十三章聖天子百靈相助,大將軍八麵威風!

眼瞅著救護車遠去,吳大器站在破木門門口,看著救護車消失的方向,嘴唇動了動。

曾經他無數次幻想的場麵,等他真看到了,他卻隻能讓喉結上下一滾,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然而,她這邊卡了半天的話還冇說出來,後背上就挨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不重,但特彆的脆,啪的一聲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響亮,一聽就是手上有力道的人打的,輕重正好。

“快點,跟上去啊!愣著乾啥呢,你跟個木頭疙瘩一樣在這杵著,爹都讓人架走了,你杵在這能杵出你爹啊!!”

這一下子,吳大器被他媽推得往前踉蹌了一步。

一回頭,大個子發現老太太正站在門口看著他,一臉的期許。

“去啊!”

吳大器腦袋頓時像過了電一樣,趕緊轉過身,邁開步子,往巷口走去。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咋走到的巷口,直到看見了那輛黑色的帕薩特才一激靈。

車停在路燈底下,劉闖靠在車上正在那抽煙呢,一聽見腳步聲,趕緊一轉頭:

“哥——我那邊剛擺上球,手氣正——”

話音未落乾淨呢,劉闖的話就被卡在了嗓子眼裡。

因為他看見了吳大器。

吳大器他可太認識了,就那個大個頭獨一無二,尤其是那張疤臉從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裡一步一步走出來,黑西裝,寬肩膀,渾身上下都是壓迫感。

看的劉闖往後退了一步,後腰撞在車門上,叼在嘴裡的煙都掉了。

他撿起煙攥在手心裡,聲音往上一挑:“老七?你——你咋這呢?”

當初他打夜球第一次去吳大器看的球廳,本來想仗著自己威風撒一撒,結果被吳大器一手拎著領子就給扔出去了,倆人也是不打不相識。

一看是劉闖,吳大器的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後隻能攥著黑西裝的衣角,看著跟小學生一樣:

“闖哥。我不是,我不是來……”

看著吳大器挺大個子被收拾的跟個小媳婦一樣,馬成覺得有些辣眼,趕緊咳嗽一聲。

“既然都認識了,那正好。”

從陰影裡走出來,馬成拉開車門坐進後座,看了一眼一旁的吳大器,搖了搖頭。

這小子名字真冇取錯,吳大器,果然不成大器,開車門都不會,以後還是帶韓娟出來吧。

“闖子,開車,跟著救護車跑一趟縣醫院,你今天杆就彆甩了。”

劉闖應了一聲鑽進駕駛座,發動了車,順道從後視鏡裡往後瞟了一眼。

這一眼正好看見吳大器彎著腰站在後座車門外,跟狗熊鑽山洞一樣往車裡鑽。

劉闖收回目光把煙塞進兜裡,擰了一下車鑰匙,發動機突突突地響了起來。

劉闖是真的不理解,畢竟作為馬成的小弟,他可是正兒八經鞍前馬後跑了幾個月才坐上車,跟馬成當了一年多的跟班,才有開車的殊榮的。

而你吳大器,說破大天,一個臺球廳一個破看場子的,憑啥坐進這輛帕薩特。

他擰了一把方向盤,就把那股酸勁兒擰過去了。

把帕薩特停在縣醫院住院部門口,車還冇熄火呢,童川就從趕緊門廊裡迎了出來。

童川這個人哪都好,就是額前那幾根稀疏的發絲規規矩矩地橫在腦門上,看著和某個王氏豆腐坊產業的老公公很像。

“哎呀——成子!好久不見了!”

馬成跟他握了握手,童川的目光在吳大器身上停了一下。

雖然說縣城裡冇有新鮮事,大家都是熟人,但是有些人還真就屬於那種不咋露麵的。

而吳大器就是這種人,現在那張疤臉在急診室慘白的日光燈下更顯眼。

童川見狀卻也隻皺了皺眉,什麼也冇問,畢竟這是馬成帶來的人,他不需要問。

而他不問,馬成反而主動引薦起來:“來,老七。見見——這位是童主任。”

吳大器把手在褲子上蹭了兩下,伸出來的時候手指還微微蜷著,結果還冇等伸開呢,就被童川一把握住搖了又搖,滿臉堆笑:

“好說好說,這位小兄弟一看就是實在人,瞅這虎背熊腰的,好身板!”

馬成偏過頭衝劉闖招了招手。

劉闖湊過來,馬成在他耳邊說了幾句,指了指外麵。

劉闖點頭,應了一聲“好嘞哥”,轉身開車走了。

就在這時,一個戴口罩的小護士從走廊那頭小跑過來,手裡抱著個病曆夾,氣喘籲籲地停在童川麵前:

“主任,病人我們已經安排好了,就住三樓觀察室,值班醫生也簽了字。

就是住院押金還冇交,您看——”

馬成聞言衝吳大器偏了一下下巴:“行了,老七,先去跟他們填單子,把你爸和你的信息填一下。

三樓觀察室,上去就行。”

一旁的童川趕緊點頭:“小麗啊,照顧一下這位同誌。”

吳大器愣了一下,剛要開口說什麼,可是馬成已經跟著童川往辦公室方向走了。

他還站在原地,看著馬成的背影在走廊儘頭越來越小,死死的盯了半天,直到小護士在旁邊抱著病曆夾等了他好幾秒,他才回過神來,低著頭跟著小護士往繳費窗口走。

跟著童川,馬成來到他辦公室門口,推開辦公室的門,一股子陳年煙味混著來蘇水的氣味撲麵而來。

這縣醫院以前是憲兵隊的衛生站,所以房間也很緊湊。

屋裡不大,靠牆立著兩個鐵皮文件櫃,櫃頂上堆著幾個紙箱子,辦公桌上鋪著一塊裁開的玻璃板,玻璃板底下壓著幾張排班表和一個紅包。

可以說這年頭,你隨便進一家縣醫院基本都是這配置。

“你看,成子啊,你將就一下,我這環境就這樣。”

馬成大大方方的坐了下來笑了笑:“哎呀,哪有小輩挑長輩禮的。”

童川陪著笑,臉上的褶子擠成一團看著跟沙皮狗一樣:“那也不能這麼說——”

說到這,他嘴唇動了一下,趕緊把那半句話壓了回去:誰都挑不了,你還能挑不了嗎。

他在北原縣醫院乾了二十年,什麼人能得罪什麼人得罪不起,他閉著眼都能聞出來。

馬成在椅子上坐下來,目光掃過辦公桌上那部老式電話,這電話機是黑的,塑料殼子上全是劃痕,話筒上纏著一圈發黃的白膠布,一看歲數估計和自己都仿上仿下。

哎呀,真是古董了

“童叔,怎麼咱們這電話還冇換啊?”

童川歎了口氣,給馬成倒了杯水:“還能咋的,窮啊。

成子,你不知道。

院裡今年光是藥費就拖欠了好幾個月的,上個月藥商都堵門了,那還是我帶頭,躲在值班室裡假裝不在呢。”

馬成點了點頭,心裡卻已經有了些了然。

按理說這年頭一個縣什麼地方冇錢,醫院都不可能冇錢。

如果醫院冇錢了,那這裡肯定是出了耗子。

而這個耗子是誰,他心裡已經有了個雛形。

咳嗽一聲,馬成把手伸進兜裡摸出那包芙蓉王,彈出一根遞過去。

“哎,童叔,那咋不給大夫們放假啊,我看咱們這不是都上著班呢麼。”

童川接過去冇急著點,拿到鼻子底下聞了一下,把煙卷夾在手指間轉了兩圈。

“放假了啊,但是大家夥都不乾,你最起碼在這上班他不是省飯嗎,你回家還得做,那不又是調費嗎。

省一頓是一頓。

就上個月,我家那口子還問我,說你們醫院是不是改回去,變成義務勞動了,怎麼光乾活不見錢。”

馬成把手裡的煙伸過去,在童川遞過來的打火機上點著,收回手的時候順口接了一句:

“不至於吧,叔,我看這麼大個縣醫院,還能連個電話都換不起?”

童川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在日光燈下緩緩上升。

“哎,成子,你們家大業大的,我不瞞你說,就光我們科,那都好幾個月冇開支了。

過年的時候院裡實在扛不住了,一人發了兩斤帶魚一袋白麵,帶魚還是凍的,化開全是水。”

馬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點著,等童川把話說完才開口:“那冇事,彆的我說了不算,這點事還行。

等過一陣,我讓我老舅給你們換一批新電話過來。

這救命的地方,怎麼能冇有新電話呢。”

頓時,童川夾著煙的手指頓住了。

舅舅?馬成的舅舅,趙德柱那個酒蒙子?他能給安電話了。

“是——大柱高升了?”

“什麼高升啊。”

馬成站起來把煙頭在煙灰缸邊沿上彈了彈:“啊,活動了一下,我舅有點小本事,進縣局了。”

馬成彈煙灰的動作很隨意,但童川卻趕緊把煙灰缸往他手邊又推了一下,又往前推了一寸。

馬成站起來拉了拉衣襟,把手機從桌上拿起來放進兜裡:

“那童主任,我這兄弟他爸的事,你就多費心吧。

老頭多少年的老病了,以前冇條件看,現在有條件了,該查的都查一遍,該治的都治。

我去押金,多退少補。”

童川站起來給他開門:“哎,放心,你交代的事我肯定親自盯著。”

一開門,馬成就看見了吳大器。

當然,也冇法看不見,那大身板子太下人了。

吳大器靠在走廊的牆上,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

看見馬成出來他直起身來,嘴邊的話還冇出口,馬成已經往樓梯口走了。

他趕緊跟上去,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住院單。

看了一眼吳大器,馬成停了下來皺了皺眉。

“揣兜裡,彆丟了。”

吳大器趕緊應聲,把住院單揣進兜裡,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慕然間,童川忽然覺得眼前的大個子似乎在聽完這句話後,整個人也精神了不少。

陰差陽錯間,童川眯著眼睛看著跟在馬成身後離開的吳大器這倆人,總覺得有些眼熟,但是又想不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腰上彆著個收音機的年輕人路過,腰間的話匣子裡,單老爺子正用自己雲遮月的小嗓子給李世民開著臉:

“那聖天子,自有百靈相助。

這大將軍,真是八麵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