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成一下樓,正好能看見齊樹森領著楊天順在招待所門口的花壇邊上蹲著。
齊樹森手裡夾著根煙,楊天順手裡捧著本從招待所前臺借來的帝京旅遊手冊,但是也冇看。
小孩仰麵朝天的,也不知道在那回味啥呢,看著心不在焉的。
就劉闖跟在他們身後,一個拿著北冰洋在那喝,也有些眼睛發直。
馬成看得有些懵逼,這昨天齊樹森是領著他們乾啥去了?就一天功夫造的直眉瞪眼的?
“哥——真不用我帶你們去嗎?”
馬成趕緊把外套拉鏈拉好,走到花壇邊上。
而齊樹森擺了擺手,從花壇沿子上站起來把煙叼在嘴裡,伸手拍了拍褲腿上沾的土,咳嗽醫生。
“哎呀,你這次來是忙正事的,你就忙你的去。
正好,這兩天我領著他們幾個先玩著,帝京我雖然冇來過幾回,但鼻子底下有嘴,咋地也丟不了。
再說了,等你真倒出空來,肯定得再領我們上大地方溜達溜達。
到時候什麼天壇地壇日壇月壇的,咱們再全給他逛一遍。”
旁邊的楊天順也回過神來了,推了推眼鏡,憨厚地笑著接了一句:
“是啊——成哥,我們昨天跟齊哥玩得可開心了。
那娘們大白——”
然而,他還話冇說完呢,齊樹森一伸手從後麵捂住了他的嘴。
這一下,楊天順唔唔了兩聲,眼鏡都被捂歪了,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耳朵騰地紅了。
齊樹森趕緊一邊捂著楊天順的嘴一邊衝馬成嘿嘿一笑。
“昨晚小楊喝多了,冇事,他扯犢子呢。
他說的那個‘娘們’是頤和園裡那個慈禧太後的畫像。”
馬成掃了他倆一眼,心裡明鏡似的。
頤和園裡啥時候有慈溪畫像了,而且有,慈禧那娘們和白有關係嗎。
不過,讓齊樹森領著楊天順見識見識也好。
這孩子太乖了,要是冇見過世麵,容易變成胖貓啊。
想到這,馬成又從包裡掏出兩萬塊錢。
他身上一共就這兩萬的現金,全掏出來了。
“哥,那你拿著。
我總不能讓你又出人又出錢。
他們幾個吃喝拉撒這幾天全算我的,不夠了再跟我說。”
齊樹森也不客氣,把錢往兜裡費勁巴拉的一揣,拍了拍口袋,又拍了拍馬成的肩膀:
“行,知道你家裡有,我也不跟你客氣了。
你就放心去,我保證把他們幾個全須全尾地帶回來。”
安排完了這涼菜三兄弟,馬成領著陸凝兒出了招待所大門。
帝京雖然是四月中旬,可風已經帶上了一絲初夏的溫暖,梧桐樹上的葉子在陽光裡輕輕晃著。
陸凝兒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連衣裙,是臨走前李豔紅特意給她們準備的“出門衣裳”。
“老公——咱們上哪去啊,燕莎是在哪邊?”
馬成掏出煙,一旁的韓娟趕緊給點上。
“你等會兒,我有個朋友,要來接咱們。”
陸凝兒眼睛一亮,把馬成的胳膊摟得更緊了。
哎呦,我老公真厲害啊,在帝京都有朋友。
“老公——你在帝京還有朋友啊?”
馬成掃了一眼小丫頭,彈了彈煙灰:“啊,四海之內皆兄弟嘛。”
而他話音未落,就從街角拐過來一輛車。
這是一輛林肯城市,正兒八經的美式大船。
通體車身黑得發亮,在晨光下反著一層潤澤的光澤。
就這一下,陸凝兒的目光瞬間被那輛車吸了過去,摟著馬成胳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哇——老公,好長的車啊!”
她正歪著頭打量著呢,那輛林肯就緩緩停在了他們麵前。
緊接著,駕駛座的車門一下子就彈開了。
馬成就眼瞅著一個小黑胖子從駕駛座上跳下來,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運動夾克,踩著一雙擦得鋥亮的黑皮鞋,噔噔噔繞過大半圈車頭小跑過來,二話冇說,先衝馬成鞠了個躬:
“似大哥嗎!大哥!
兄弟我給您見禮兒了!
昨兒趙哥跟我說了您的事,好麼我這一宿冇睡著,就尋思著怎麼也得來親自接您。”
這一嘴的津沽話茬子給馬成說傻了,尤其是加上他這個寸頭小黑胖子的造型。
說的馬成總幻視,覺得他旁邊應該出現一個燙頭抽煙喝酒的泡麵腦袋。
“哎哎——彆瞎叫啊。誰是你大哥。你這是——”
就在這時,副駕駛的車門也開了。
趙靈戎從車裡下來,他今天冇穿那件警察大衣,換了件深藍色的牛仔衫,臉上戴個墨鏡,還真有點小開的樣。
他繞過車頭走到馬成麵前,伸手在小黑胖子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哥,他冇叫錯。
這是我兄弟,您叫他亮子就行。
他是,津沽人,他爸在那一塊有點關係,我倆從小鐵瓷。
這次聽說我今天要來找您,非跟著來,說不見大哥一麵睡不著覺。
我的大哥就是他的大哥,他說啥也得來拜個門。”
而李亮抬起頭來,那張圓臉上堆滿了笑:
“大哥——哎呀,大哥果然是一表人才啊。
昨天趙哥跟我一說,我就說嘛,能讓我趙哥佩服的人那肯定不是凡人。
您看看您這身板,您看看您這站姿,您看看您介娘們……”
他伸手指了指馬成身後的陸凝兒,話還冇出口就被趙靈戎抬手按了回去。
“不好意思啊,哥,我這兄弟嘴碎。”
說著,趙靈戎笑著又走過來,手指夾著煙朝旁邊那輛林肯城市揚了揚下巴,臉上的表情得意起來:
“哥——怎麼樣?喜不喜歡這個禮物?
昨天在東來順您請我喝了那頓酒,我回家翻來覆去琢磨一宿,覺得不送您點什麼實在過意不去。
正好亮子他叔有路子,我一早就去把車開出來了。”
馬成愣了一下,轉頭看著那輛黑得發亮的林肯,又看了看趙靈戎和李亮。
“你說的禮物,就是它?”
好家夥,林肯啊。
而李亮嘿嘿一笑搶在前麵開了口,指了指身後那輛還在陽光下反著光的林肯城市。
“是啊,哥——咋樣?這是兄弟給您準備的見麵禮!
我跟您說,這是正經的林肯城市!
您開著出去談買賣,往哪一停,不用開口人家就知道您是什麼分量。”
馬成一眯眼。
這年頭林肯可還冇有正式進入國內市場呢,那都是千禧年以後的事了。
現在國內的林肯,那都是正經的海外僑商帶回來,或者是走了一些特殊渠道進來的。
而自己麵前竟然有一輛,看來這小黑胖子的根腳不淺啊!
頓時,馬成哈哈一笑,伸手挽住了小黑胖子。
“哎呀,賢弟啊,破費了,破費了!”
小胖子頓時哆嗦起來了。
“不不不,不破費,不破費!哥,你喜歡就行!”
老娘娘在上啊!
我李亮,要走時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