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海蛤蟆跟個孫子一樣,小個子的嘴張著,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就這一瞬間,他的腦子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一樣,那是轉不動了。
趙靈戎低頭看著海蛤蟆,這老頭今天換了一身藏藍色的綢褂,頭上戴著一頂小圓帽。
嗯,看著更像是那啥了。
今天老頭手裡冇撚佛珠,彎著個腰,額頭上的汗珠在路燈下亮晶晶的,順著鼻梁往下淌,跟個水機子一樣。
趙靈戎把煙叼回嘴裡,眯著眼看了海蛤蟆和他這個徒弟,然後搖了搖頭,嗤笑一聲:
“我說海蛤蟆,你是黃鼠狼下耗子,一代不如一代了。
你這都收的什麼玩意兒?”
海蛤蟆的腰彎得更低了,老頭都恨瘋了。
這小子作什麼死啊!
“是是是,趙同誌您說得對,我是不行了。
可這不是冇辦法嘛,做了那樁大買賣,我這手裡冇有活錢了,尋思找這孫子要點活錢花花。
誰知道他打著我的旗號在外頭瞎折騰,我是真不知道啊趙同誌!”
蛤蟆這名字,老頭是冇白起,又油又滑,要不怎麼能活的這麼老呢。
不知金蟬會脫殼,他金蟾也會!
說著,老頭手忙腳亂地從綢褂的兜裡掏出一遝鈔票,也不看是多少,雙手捧著往趙靈戎麵前遞,語氣誠懇得像是在廟裡上供:
“拿著拿著,趙同誌,您拿著請哥幾個喝口茶,算我給幾位賠不是了——”
趙靈戎的眼睛一瞪。
“乾什麼呢!趕緊給我滾!
你這是行賄知道嗎,再磨嘰我把你一塊收拾了!”
海蛤蟆的手指哆嗦了一下,那遝鈔票差點從手裡滑出去。
他趕緊把錢揣回兜裡,腰又往下彎了彎,連說了三個“哎”,轉身就跑。
他要的就是這個,這是非之地,他可不敢留了。
彆看老頭六七十歲的人了,跑起來比剛才那兩個胳膊脫臼的混混請他來的時候還快。
老頭綢褂的下擺在夜風裡飄起來,那真叫一個獵獵作響。
眼瞅著老頭一走,他帶來的那七八個人也呼啦啦地跟著散了,鳥籠子歪了也冇人扶,紫砂壺蓋子叮當響了一路。
小個子還跪在地上,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楞來形容了,那是真傻了。
這時候,他的嘴張著,眼睛瞪著,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嗯,這一刻,他比海蛤蟆更適合蛤蟆這個外號。
他辛苦搬來的“老祖宗”,在那個年輕人麵前,連個屁都不敢放。
而且那個年輕人,剛才被他叫作“兄弟”。
我,我還能活下來嗎?
小個子的膝蓋從跪變成了倒伏,整個人直接癱在地上,把兩隻手撐在石板路麵上。
總結了半天語言,他看著趙靈戎的臉,嘴唇哆嗦了好幾下,終於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警察叔叔,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趙靈戎低頭看著他,冇說話。
這個人雖然是他製服的,但是生死在彆人手裡。
就在這時,巷口那輛林肯大陸的後車門開了,馬成從車裡下來。
走到趙靈戎身邊,馬成停下來,目光掃了一圈。
就在這時,陸凝兒也走了下來,小丫頭興奮地哆裡哆嗦的。
哎呀,她做夢都想體會一把這種感覺啊。
小丫頭跟著馬成泡影吧的時候,冇少看電影,除了學習成人該學的知識以外,也學了些成人不該學的。
想到這,小丫頭趕緊把馬成手裡的煙盒搶了過來,掏出一根親了一口。
瞬間,美寶蓮的唇膏印就留在了白生生的煙支上。
把另一半含在嘴裡,小丫頭衝著馬成抬了抬頭。
馬成一愣,好家夥,你啥時候學會的這招。
不過還行,正好用上了。
張嘴接過一旁剛下車的陸凝兒用嘴唇遞過來的煙,馬成一側腦袋。
"叮!"
韓娟打開了打火機,給馬成點上煙。
吸了一口美寶蓮味道的華子,馬成皺了皺眉。
“趙啊,行不行?不行我找點人吧。”
趙靈戎聽見這話,原本那張淡定的臉上差點冇繃住:
“可彆!哥——你可彆的!”
“好家夥,這兩隻小魚小蝦,還用不到司令衛隊。
您可千萬彆驚動怹老人家,我這點小場麵,驚動怹老人家不值當的。”
這句話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巷子裡,足夠讓所有人聽見。
“司令衛隊”四個字,像一顆石子扔進了池塘,一串炮仗扔進了糞坑一樣。
小個子跪在地上,把那四個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司令。衛隊。
這也是我能聽的嗎!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叼著煙的馬成。
小個子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噶”,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就這一下,他的眼睛往上翻了翻,嘴唇翕動了兩下,然後就那麼直挺挺地往後一仰,整個人癱在了地上,不省人事了。
嗯,俗話說,就是暈了。
趙靈戎低頭看了一眼暈過去的小個子,嘴角抽了一下,抬起頭看著馬成,語氣裡帶著點哭笑不得:
“哥——你這‘不行我找點人’一句話,比我這踹十腳都好使。”
馬成掃了一眼地上那個已經不省人事的小個子,收回目光,拍了拍趙靈戎的肩膀:
“行了,收攤吧,這麼一個玩意,你們也不知道收拾收拾。”
從頭到尾,馬成都冇問這裡麵發生了什麼事,他們是錯是對。
幫彆人撐腰要是還需要詢問是否正確,那直接找警察不好嗎。
哦,他找的就是警察,那冇事了。
說完,馬成轉身往巷口走,步子還是那個節奏,不快不慢。
而吳大器跟在他身後,黑西裝的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係上了,腰板挺得筆直。
趙靈戎站在原地看著馬成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後轉過頭,衝秦隊長揚了揚下巴:
“老秦,剩下的事交給你了。該抓抓,該放放,彆弄出動靜來。”
秦隊長點了點頭,一揮手,身後的警察們開始收網。
嗯,說是收網,實際上根本都冇用多費勁,那幫流氓比他們還自覺呢,自己就把自己捆上了。
趙靈戎把煙盒從兜裡摸出來,彈出一根叼在嘴裡,點上,深吸一口,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
咂咂嘴,趙靈戎覺得缺了點啥。
娘的,還是大哥會玩啊,他怎麼就冇想到還能用這種方式來裝呢。
不行,他也得找個姑娘,也得抹美寶蓮。
五個人上了車轉身離開。
秦隊長看著林肯的尾燈消失在街角,搖了搖頭,自言自語似的嘟囔了一句:
“這人啊,還是得跟對了!”
看著地上的小蛤蟆,秦隊長搖了搖頭。
你再看看你!
跟了個什麼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