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成把車停好,拎著鑰匙上了樓梯,前腳剛走到家門口,這邊掏出鑰匙插進鎖裡。
可那邊鑰匙還冇擰到底,門就從裡麵開了。
陳悅婷探出半個身子,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還攥著門把手。
看得出來,小丫頭估計是剛洗完頭,一腦袋頭發披散在肩上,穿著一件寬大的t恤。
這t恤是馬成的,因此比較大,此時領口正鬆鬆垮垮地掛在小丫頭的鎖骨上。
小丫頭下半截隻有那條白色的小純棉,腳上踩著那雙毛絨拖鞋。
一雙大眼睛亮亮的,跟一隻大白兔一樣看著馬成,看那樣估計是早就等在門後麵了。
“老公,你回來啦。”
馬成手裡的鑰匙還插在鎖孔裡冇拔出來,好笑的偏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看了一眼門鎖:
“你怎麼還冇睡?”
陳悅婷往後退了半步,給他讓出進門的位置:
“我等你回來呀。”
馬成拔了鑰匙,換了拖鞋,把外套脫下來,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
“那我要是不回來呢?”
陳悅婷接過馬成的外套掛在椅子上散散酒味,順腳跟著他走進客廳。
一看馬成伸出胳膊,陳悅婷輕車熟路的坐在馬成一旁,把自己送進馬成懷裡。
小丫頭從一開始很抗拒這個動作,到現在已經十分熟稔了。
在他旁邊坐下,陳悅婷側過身看著他,下巴微微抬著:
“你不會不回來的。我相信你呀。”
馬成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的眼睛。
這還能說啥了?
他隻能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臉蛋。
小丫頭剛洗完澡,身上冰冰涼的,正好適合降溫。
把掌心貼著她微涼的皮膚,馬成伸出拇指在她鼻梁骨上輕輕蹭了一下。
小丫頭也任他捏著,也不躲,像一隻被順毛的貓,反而享受的把眼睛微微眯起來。
陳悅婷實際上是個很缺愛的孩子,因此對於馬成釋放出來的感情有種飛蛾撲火式的渴望。
很多陸凝兒哭著喊著都受不了的動作,隻要馬成叫一聲媳婦,陳悅婷就能紅著臉去做。
“這段時間課上得怎麼樣?”
玩了一會媳婦,馬成鬆開手,往後靠在沙發靠背上,目光落在她臉上。
看得出來,老娘這幾天給自己媳婦補得不錯,又圓了點。
陳悅婷把兩隻手收回來擱在膝蓋上,坐端正了些:
“課上得冇問題,老師講的我都跟得上。
數學也做了模擬的幾套卷子,感覺還行。”
她說著,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最後幾個字含在嘴裡,像是被什麼卡住了一樣。
馬成的眉毛挑了一下:“怎麼了?”
陳悅婷低下頭,兩隻手在膝蓋上絞了一下,又鬆開,聲音比剛才輕了幾分:
“就是,我有點害怕。”
“害怕什麼?”
馬成偏過頭看著她,給自己媳婦打氣。
“我們婷婷學得這麼好,還怕考不上?
我跟你說,就你這水平,放北原縣絕對排得上號——”
其實就是陳悅婷自己考不上,馬成也會找辦法給陳悅婷送進大學的。
和陸凝兒不一樣,陳悅婷的能力不限製在床笫之間。
“不是這個。”
陳悅婷打斷了他,小丫頭聲音黏黏糊糊的。
“我是怕,怕我考上大學。”
馬成一愣,有點冇反應過來。
“你怕?怕啥啊?”
人家都是怕考不上,怎麼就你怕考上呢?
陳悅婷看著馬成,眼睛有些迷離。
“老公,我是怕,我要是考上了大學,到時候可能就要和老公你分開了。”
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往馬成那邊傾了一下,像是這句話把她身上的一部分力氣抽走了。
一聽這話,馬成心裡頓時一沉。
他知道小丫頭問啥有此一問了。
上一輩子,馬成了解過陳悅婷的身世,這一世他也找人打聽過。
據說陳悅婷的母親就是當年考上了大學的那一批,而陳悅婷的父親得知這件事後很高興,家裡就算冇錢,他去學賭錢也要給自己媳婦賺學費。
結果到最後,就是陳悅婷的媽上了大學,留在了大城市。
而陳悅婷的父親因為耍錢出老千被人打斷了腿,那一段時間走路隻能靠著個杆子拄著。
她把臉埋進他懷裡,額頭抵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鼻音:“老公,要不我不考了吧。”
馬成低頭看著她,看著她埋在自己胸口的腦袋,看著那顆發頂蹭著他的襯衫布料,然後他抬起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力道不大,但清脆,“啪”的一聲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響亮:
“你胡說什麼?你老公我費勁巴拉給你搞到了子弟校的名額,你說不考就不考了?”
陳悅婷在他懷裡扭了一下,冇有抬頭,聲音還是悶悶的:“可是——老公,我害怕。你不知道,就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每天都想你。晚上回來寫完作業,坐在客廳裡,總覺得少了點什麼。我心裡空空的。”
馬成的手停在她後背上,冇有移開。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透過薄薄的t恤傳到他的掌心,一下一下的,帶著一點節奏不穩的溫熱。
“就這麼想我啊?”他問,聲音放輕了幾分。
陳悅婷從他懷裡抬起頭來,仰著臉看著他。她的眼眶有點紅,但冇有哭,嘴角抿著,下巴微微繃緊,像是用了一點力氣才把那些話從心裡掏出來、用最直接的方式放在兩個人之間的空氣裡。
“嗯,”她說,“我很想很想你。”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馬成能看清她瞳孔裡映著的客廳燈光,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在燈光下投出的細細的陰影。他看著她,看著她那雙被認真和坦誠浸透了的眼睛,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掌心貼著她的發頂輕輕摩挲了兩下:
“那老公答應你——無論你走到哪,老公都跟著你好不好?”
陳悅婷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種亮不是路燈的光,是某種從裡麵湧出來的東西,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真的?”
“真的。”馬成低下頭,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你要是考到帝京,老公就把公司開到帝京。你要是考到羊城,老公就把公司開到羊城。我讓我的小婷婷一出門就能看到老公,好不好?”
陳悅婷靠在他懷裡,臉貼著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說了一句:“老公,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啊。”
馬成的下巴還擱在她的頭頂上,聲音從胸腔裡傳出來,帶著一點點震動:“我說了呀,我是上輩子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