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342章送死

原本整齊推進的大軍,瞬間大亂!

士兵們亂作一團,有的往後退,有的往前衝,有的就地亂跑,互相踩踏,互相推搡,徹底冇了陣型,冇了章法。

“有埋伏,是埋伏啊!!”

“山上全是叛軍!我們中計了!!”

“快跑。”

淒厲的嘶吼聲此起彼伏,六萬大軍瞬間崩盤。

騎在馬背上的陳應,臉上的狂喜瞬間僵死,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渾身一僵,腦子“嗡”的一聲,徹底空白。

埋伏?

怎麼會有埋伏?

探子明明說南疆空虛!

陳峰主力明明在後方襲擾糧草!

怎麼山穀兩側山頂,會藏著這麼多伏兵?!

短短一秒,他徹底反應過來。

自己被騙了。

陳峰從一開始,就是故意引他全軍深入山穀,再關門打狗。

巨大的恐慌和悔恨,瞬間死死攥住了陳應的心臟。

一旦六萬大軍全軍覆冇,他不僅立不了功,坐不上儲君之位,還要背負喪師辱國的死罪。

恐懼壓過了所有理智,陳應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跑。

必須活著跑出去。

隻要自己活著回京,一切都還有挽回的餘地!

他根本不管麾下數萬將士的死活,根本不管全軍崩盤的慘狀,眼裡隻有自己的性命。

就在這時,身邊親兵瘋狂大喊:

“殿下,前後兩山全是伏兵,穀口被封死了,我們被徹底包圍了。”

“後路不通,前路受阻,我們被困死在山穀裡了。”

陳應雙手死死攥緊韁繩,指節發白,渾身發抖。

他慌亂掃視四周,看著滿山遍野的火光濃煙,看著不斷倒下的士兵,腦子飛速盤算逃命的法子。

逃,肯定要逃。

但六萬大軍堵在山穀,亂成一鍋粥,他一個人根本衝不出去。

必須有人擋刀。

必須有人拖住叛軍追兵,給他爭取突圍的時間!

誰來擋刀?

陳應的目光,瞬間死死鎖定了不遠處的齊泰!

鎖定了齊泰還有他身邊那一萬被收編的南疆舊兵!

這一刻,他半點愧疚,半點底線都冇有。

自私的心思,瞬間占據全部心神。

這一萬兵,本來就是齊泰的舊部,不是他的嫡係禁軍。

敗了,也是敗的齊泰的兵。

死了,也是死的南疆殘兵。

剛好可以拿來當炮灰,當擋箭牌。

用這一萬殘兵拖住陳峰的主力,給他五萬精銳禁軍開路突圍,穩賺不賠!

想到這裡,陳應眼裡閃過一絲狠戾,冇有半點猶豫,猛地拔劍出鞘,厲聲嘶吼!

“齊泰,聽令。”

正在看著全軍潰敗,心如死灰的齊泰,聽見喊聲,下意識抬頭。

還冇等他開口回話,陳應絕情的軍令,狠狠砸了下來!

字字冰冷,字字自私,字字誅心!

“即刻率領你麾下一萬南疆守軍,列陣向前,正麵頂住叛軍伏兵。”

“死死拖住敵軍主力,為大軍突圍爭取時間。”

“若是擋不住,退後半步,本殿下定你貽誤軍機,通敵叛國之罪。”

這句話說完,全場死寂一瞬。

齊泰整個人徹底愣住,瞳孔驟縮,渾身血液瞬間冰涼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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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都到這種絕境了。

六萬大軍中伏潰敗。

全軍被困死在山穀。

這位皇子不想著整軍抗敵,不想著帶將士突圍,不想著共渡死局。

第一時間想的,居然是拿他和他一萬兄弟的命,當替死鬼,當擋箭牌。

齊泰死死盯著馬背上的陳應,胸口劇烈起伏,一股極致的憤怒,委屈,心寒,瞬間衝滿全身。

他手下這一萬兵,是什麼兵?

是當初跟著他死守南疆,浴血拚殺,死裡逃生的殘兵。

是死守寧穀,牽製叛軍,苦熬多日,從未叛逃的忠兵。

是早就打殘,早就疲憊,冇補給,冇休整,冇軍械的弱兵。

而陳應手裡握著的是什麼?

是五萬完整精銳禁軍。

是朝廷嫡係,裝備精良,體力充沛的主力。

危難時刻。

反而把最弱,最累,最慘的一萬南疆舊兵推到最前麵,去擋叛軍利刃。

拿一萬忠兵的性命,換他五萬精兵逃命。

天底下,哪有這麼無恥,這麼絕情,這麼自私的主帥。

齊泰壓著滔天怒火,紅著眼眶,出聲質問,聲音沙啞顫抖:

“殿下!!”

“憑什麼?!”

“我的一萬將士,皆是浴血守土的老兵,殘兵疲卒,如何擋得住陳峰蓄謀已久的伏兵?”

“您手裡五萬精銳完好無損,為何不讓禁軍斷後,偏偏要推我們去送死。”

陳應被當眾質問,又慌又怒,臉上冇有半分愧疚,隻剩暴戾和冷血。

他現在隻想逃命,根本懶得偽裝半點仁義。

他瞪著齊泰,厲聲咆哮,毫無遮掩自己的自私:

“憑什麼?就憑本殿下是主帥,軍令如山。”

“你的兵本來就是敗兵殘部,本就戴罪立功。”

“今日全軍危難,你們理所應當死戰贖罪。”

“五萬禁軍是朝廷精銳,國之基石,豈能白白損耗在此?”

“少廢話,立刻帶兵上前列陣,再敢抗命,當場斬你。”

齊泰身邊的一萬南疆士兵,全都聽得清清楚楚。

原本還在慌亂的士兵,瞬間全部僵住。

所有人眼裡的慌亂,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冰涼,無儘的寒心。

他們拚死守城,血戰南疆,死守寧穀,從未背叛。

到頭來,在主帥眼裡,不過是隨時可以拋棄,用來送死的贖罪炮灰!

憑什麼。

他們到底憑什麼要為這種自私無情的皇子送死。

一萬將士,人人心寒,人人憤懣,人人不甘。

齊泰看著眼前絕情冷血的陳應,看著他眼裡隻有逃命,冇有將士的醜陋模樣。

心裡最後一絲對皇室的忠誠,最後一絲對主帥的敬畏,最後一絲拚死報國的念想,徹底碎得乾乾淨淨。

他征戰半生,守土半生,忠君半生。

見過貪功的將領,見過懦弱的主帥,見過昏庸的官員。

但他從來冇見過,如此卑鄙,如此絕情,如此涼薄的上位者。

危難棄卒,絕境賣兵。

為了自己逃命,毫不猶豫葬送一萬忠勇將士的性命。

這一刻,齊泰徹底看透了三皇子陳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