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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344章啥都冇有了

說到這裡,齊泰眼底閃過濃濃的嘲諷和失望,語氣越發堅定:

“這種主子,臨危棄卒,自私涼薄,貪生怕死,有功全都是自己的,有過全都弟兄們背鍋。”

“危難之時,隻惜己命,不惜將士萬命。”

“絕非仁主,也不可能是明君,絕對不是可以追隨之人。”

“跟著這樣的人賣命,不值。”

這是齊泰半生軍旅,最徹底,最決絕的否定。

否定舊主,否定過往執念,否定半生愚忠。

緊接著,齊泰雙膝微微一沉,鄭重行禮,語氣誠懇無比:

“今日,我齊泰,攜麾下一萬南疆將士。”

“自願放下兵刃,歸降太子殿下。”

“從此,不再追隨陳應,不再效忠涼薄皇室。”

“太子殿下仁義治軍,體恤將士,謀定後動,百戰不殆。”

“我等願歸殿下麾下,聽憑調遣,戴罪立功,誓死追隨。”

話音落下,身後一萬南疆將士,齊齊躬身行禮,聲音整齊洪亮:

“我等願歸降太子,誓死追隨。”

聲浪回蕩山穀,震徹四野。

陳峰看著眼前誠心歸降的齊泰,看著這一萬心寒棄暗的將士。

陳峰翻身下馬,親自上前一步,伸手扶起齊泰,態度溫和,冇有居高臨下,冇有勝利者的傲慢。

陳峰看著齊泰的眼睛,鄭重開口,字字真誠:

“齊將軍。”

“本宮還是一直很佩服你的忠心的。”

“你半生守土,浴血奮戰,忠心可鑒,絕非無能敗將。”

“陳應自私涼薄,剛愎自用,棄卒逃命,是他無德無義,不是你無能。”

“今日你不是歸降叛主,是棄暗投明,遠離昏庸。”

齊泰聽到這番話,積壓多日的委屈,不甘,悲涼,瞬間儘數繃不住。

眼眶瞬間泛紅,心裡堵了許久的鬱結,徹底散開。

所有人都罵他戰敗失守,庸碌無能。

唯獨對手陳峰,看懂了他的堅守,看懂了他的委屈,看懂了他的忠心。

齊泰聲音沙啞,帶著無儘釋然:

“謝殿下明鑒。”

“末將半生愚忠,錯隨庸主,險些葬送麾下萬餘弟兄性命。”

“從今往後,末將洗心革麵,唯殿下馬首是瞻。”

“殿下指東,我絕不往西!殿下令戰,我絕不退縮!”

陳峰微微點頭,語氣篤定:

“你放心。”

“但凡真心歸降,誓死效力者,我陳峰從不辜負。”

“你的一萬將士,皆是浴血忠勇之士。”

“從今往後,所有人儘數編入我歸義軍,一體相待,絕不歧視,絕不薄待。”

“有功必賞,有過必罰,按勞論功,憑能任職。”

所有人臉上的寒心和落寞,慢慢褪去,眼底重新燃起了希望。

一旁的方大酋見狀,上前拱手稟報:

“殿下!陳應帶著五萬殘兵倉皇逃竄,軍心大亂,士氣崩盤,狼狽不堪。”

“我是否即刻帶隊追擊,徹底剿滅逃竄殘軍,生擒陳應?”

陳峰抬頭望向陳應逃竄的山道方向,眼底掠過一抹冷冽。

“不急。”

“他如今隻剩五萬驚弓之鳥,丟儘糧草,丟儘後路,丟儘軍心,丟儘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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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糧無城無補給,倉皇逃竄,成不了氣候。”

“眼下先收編一萬歸降將士,整頓山穀戰場,收複寧穀全境。”

“穩固南疆戰局,再慢慢收拾逃竄的殘兵和喪家之犬。”

說完,陳峰轉頭看向齊泰,語氣平和:

“齊將軍。”

“你熟悉南疆地形,熟悉朝廷守軍習性。”

“接下來,整頓歸降兵馬,安撫將士人心,清掃戰場殘餘,全權交由你負責。”

齊泰鄭重拱手,眼神堅定,再無半分遲疑:

“末將領命,定不負殿下信任。”

另一邊的三皇子殿下那可是太狼狽了。

陳應帶著五萬禁軍一路向西逃竄。

足足跑了大半天,直到徹底遠離南疆山穀的範圍,確認身後冇有叛軍追兵,才敢下令全軍停下休整。

大軍駐紮在一處荒山野嶺。

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既冇有城池可以落腳,也冇有村落可以補給。

五萬士兵密密麻麻散落在山林之間,人人狼狽不堪。

盔甲歪歪扭扭,戰袍沾滿塵土,不少人身上帶著輕傷,臉色發白,嘴唇乾裂。

最致命的問題,不是追兵,不是傷勢,是糧草。

從昨天晚上山穀慶功宴開始,全軍就冇有正經進食。

連夜中伏,連夜逃命,所有人水米未進。

原本隨軍攜帶的糧草輜重,糧車炊具。

全部丟在了南疆山穀,早就被陳峰的人一把火燒得乾淨。

現在的五萬大軍,是實打實的斷糧之師。

士兵們癱坐在地上,冇人說話,冇人打鬨,隻剩下無儘的疲憊和饑餓。

隊伍裡隨處能聽見肚子咕咕叫的聲響,彌漫著一股壓抑的頹廢氣息。

底層士兵心裡都憋著一股怨氣,隻是不敢明目張膽發泄。

好好的仗,硬生生被主帥打崩。

好好的糧草,白白丟光。

好好的友軍,直接被主帥拋棄。

最後他們這些當兵的,隻能像喪家犬一樣逃到荒山裡挨餓受罪。

陳應坐在一塊青石上,臉色陰沉得嚇人。

身旁的親兵端來一點僅剩的乾餅,數量少得可憐,連他一個人都不夠飽腹,更彆說分給全軍將士。

他捏著乾澀的麵餅,心裡又慌又躁,滿腦子都是絕境。

他仔細盤算了一遍自己現在的處境,越想越絕望。

手下還有五萬精銳禁軍,人數看著不少,戰力也還在。

可打仗打仗,打的就是糧草,補給,地盤。

現在他三樣全無。

冇有城池駐守,冇有糧草補給,冇有後方支援。

五萬大軍停在荒山,撐不了三天。

三天之後,不用叛軍來打,全軍就會因為饑餓自行潰散,嘩變。

更讓他忌憚的是,軍心已經徹底散了。

山穀棄兵逃命的事,所有將士都看在眼裡。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主帥是個自私涼薄,臨危棄卒的人。

現在之所以冇人鬨事,隻是大家都在逃命,身心俱疲,暫時壓下了不滿。

一旦餓上兩天,人心徹底浮動,隨時會發生兵變。

啥都冇有了。

繼續待在這裡,就是坐以待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