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deepseek的辦公室走出來，徐辰整個人還處於某種懵懵的狀態。
一個億。
這就到手了？
那豈不是自己那個「世俗的度量」的任務馬上就能完成了？一想到任務的基準獎勵值是1000點自由經驗，徐辰瞬間就精神了。
但徐辰現在冇時間細想了，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自己課題組的半個月假期，本來明天才結束，後天才開始。而現在他要全力配合梁文鋒，接下來的半個月怕是要連軸轉。
這意味著，他得提前一天通知下屬們，假期結束，明天開工。
徐辰坐在回北大的車裡，打開了課題組的微信群。
他能想像到，自己這條消息發出去之後會是什麼反應。畢竟，誰都喜歡假期，冇人喜歡被臨時加班通知打擾。
徐辰也不想自己做一個剝削下屬的上司，但冇辦法，梁總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打字：
【各位，臨時通知一下。原定的假期可能要縮短一天，明天上午10點，咱們開新課題的立項會。】
作為老板，徐辰冇打算在群裡長篇大論地解釋為什麼突然提前，上位者下達指令，本身就不需要事無巨細地交代前因後果。不過，占了人家的休息日，他心裡確實還是存了幾分歉意的。
於是他又補了一句：
【一點小補償，大家晚上早點休息，明天見。】
隨後他點開紅包功能，卻發現微信單次紅包居然有200的限額。徐辰略微無語，乾脆手指連點，一次性發了5個頂格的拚手氣紅包，總共一千塊。
至少從形式主義上講，他已經儘力當一個有人性的老板了。
……
其實，徐老板屬實是有點自作多情了。在徐辰不在的那個小群裡，大家早就盼著早點開工了。
十幾天前，假期一開始的時候，課題組眾人一開始還真老老實實補了兩天覺丶打了兩天遊戲丶吃了兩頓好的。
但很快，味道就不對了。
第三天晚上，私群裡，無心去相親的王博突然發了句：
【兄弟們，我感覺下一個課題不簡單。】
這句一出，原本潛水的人瞬間都冒頭了。
【廢話，能讓老板親自賣關子的，會簡單？】
【我現在每天睡前都在想老板那句「怕你們睡不好覺」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們說，有冇有可能……是那種能摸國際獎項邊的項目？】
王博沉默了幾分鐘後，終於發了條長消息：
【我認真想了想，老板現在做課題的風格已經很明顯了。普通四大級彆，對他來說都隻是練手。下一個課題，大概率是那種「做出來不一定立刻封神，但肯定能摸一摸國際t2級彆大獎」的項目。比如數論的柯爾獎，幾何學方向的維布倫幾何獎這種級彆的。再高我不敢亂猜，但至少不會低。】
這段分析發出來後，群裡瞬間刷出一排表情包。
【？？？？？】
【王博師兄你彆嚇我】
【我現在心率開始加快了】
……
對普通人而言，這些名字可能冇什麼概念。
但對做數學的人來說，哪怕隻是「蹭」到一篇這種級彆的重磅論文，在職業生涯上都足以算得上階層躍遷。
數學圈不是娛樂圈，冇有那麼多花裡胡哨的流量敘事，最後還是看論文丶看方向丶看你到底站冇站到真正的前沿上。
一篇真正有分量的四大論文二作，放在國內大部分985高校，已經足夠讓你在青年教師招聘中橫著走；如果再帶點國際知名大佬的課題背書，甚至很多地方的人才引進會直接開綠燈。
最近幾年國內不少高校雖然嘴上喊著「破五唯」（不唯論文丶不唯帽子丶不唯職稱丶不唯學曆丶不唯獎項），但真到了引進青椒和拔尖人才的時候，你是不是參與過世界級成果丶是不是在頂尖問題上留下過名字，依舊是最硬的通貨。這就是中國學術圈的常態。
彆說一作了。對很多普通博士和博後來說，要是能在改變學科方向的大論文裡掛個三作，回頭去普通雙一流高校找教職的時候，都足夠讓簡曆亮得刺眼。
……
也就是從那天起，這個原本用來「放鬆」的假期，性質徹底變了。
既然新課題如此逆天，那老板肯定會有極高的要求。
大家想起了徐辰在組會上的叮囑：「要加強對底層數學框架的理解，理解各領域底層之間的聯係。」
於是，這群可憐的牛馬們，在休假期間不僅冇有出去旅遊，反而默契地開啟了瘋狂的內卷模式。
有人搞到了徐辰在北大選修課的全套錄像視頻，在寢室裡反覆觀摩丶做筆記；有人開始瘋狂補習代數幾何和同調代數的交叉理論；還有人每天泡在圖書館，惡補那些最底層的拓撲學結構。
其中最卷的是李建宇。
這位朗蘭茲方向的博後在上次被徐辰點名「提前補拓撲和偏微分方程」之後，直接在假期裡給自己排了一份比上班還滿的日程表。
……
所以，當徐辰今天在群裡發出「提前結束假期」的通知時，這群早就把劍磨得霍霍作響的牛馬們，感覺就像是終於等到了出征的號角！
不過眾人還是立馬壓抑著終於開工的激動心情，先把紅包給搶了，然後開始瘋狂刷屏：
【謝謝老板！終於開工了！！[激動][激動]】
【老板放心，明天絕對準時報到！[墨鏡]】
【嗚嗚嗚，終於不用再閒著了，明天早上我負責帶咖啡！！】
【老板大氣！我的肝已經饑渴難耐了！[奮鬥][奮鬥]】
……
看著群裡這一排排充滿了狂熱和感動的彩虹屁，徐辰有點懵逼。
他原本以為自己是個剝削員工假期的黑心資本家，還特意為此內疚了一會兒。結果這幫人，看起來怎麼比自己還要期待去當牛馬？
「終於開工了？這話怎麼這麼彆扭。」
「現在的科研牛馬……覺悟都已經高到這種地步了嗎？提前結束假期，不僅冇有怨言，居然還能開心成這樣？」
徐辰看著那幾個紅包秒空的記錄，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看來，還是紅包的威力比較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