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行人去了雁棲湖應用數學研究院。
和北大校園裡的北京國際數學研究中心不同，雁棲湖這邊明顯更開闊，也更安靜。
車子沿著湖邊公路駛入研究院區域時，遠處山影淡淡，湖麵被風吹出細碎的波紋。研究院主樓坐落在一片綠意之間，玻璃幕牆映著天光，現代感很強，卻又冇有那種過分鋒利的商業氣息。
從市區到雁棲湖的路程不算短。車上最開始還有人低聲討論上午看到的幾處建築，後來漸漸安靜下來。幾位學者靠著座椅閉目養神，也有人打開筆記本電腦處理郵件。陶哲軒大概是一路上最忙的人，他時不時回複幾封郵件，又切到一個文檔裡補充上午討論時產生的想法，估計又是要發博客了。
車窗外從密集的城市道路逐漸過渡到開闊的郊區景象，路旁的建築高度降了下來，天色也顯得更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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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更像是一個適合長期閉關的地方。
徐辰帶著幾位學者沿湖邊步道往主樓走，語氣輕鬆地介紹道：
「雁棲湖這邊麵積更大，也更適合安靜地做研究。當初這裡規劃的時候，其實參考過一些歐洲研究所的模式。」
他看向孔采維奇丶拉福格和雨果，笑著說道：「幾位老師如果願意來這邊住一段時間，應該會很快適應。這裡的氛圍，幾乎和ihes一樣。」
這句話說得很含蓄，但在場所有人都聽懂了。
幾位大佬心裡都很清楚。
徐辰不是單純帶他們參觀。
他是在展示一個正在成型的學術生態。有環境，有學生，有經費，有國際化平臺，還有最關鍵的——他本人。
對於頂級學者來說，這些東西組合在一起，吸引力遠比空洞的邀請函大得多。
……
進入主樓的大會議室時，徐辰順勢推介起了雁棲湖的核心競爭力。
「這邊還有一個國內其他機構都冇有的優勢，「徐辰指向會議室後方的一麵巨大的屏幕係統，「我們配置了多個lpu節點，直接連接到國內的ai算力池。雖然deepseekm1已經發布了，但諸位也清楚，要想在高深的數學研究中真正發揮ai的作用，單純的api調用是遠遠不夠的。「
徐辰打開了m1的本地版本，快速演示了一個他最近開發的數學輔助工具——可以在極短時間內生成數千種可能的證明思路，然後幫助研究者篩選出最有前景的那幾條。
「歐美現在的情況是，m1雖然開源了代碼，但m1依賴lpu晶片。而lpu晶片產能本身就不足，所以基本不出口。所以他們現在要用m1，隻能通過國內的api。對於長期科研的數學家來說，api價格就相當貴了，而且延遲也大，算力更是冇法跟自建集群比。「
徐辰的語氣很平靜，但話裡的含義卻很明確。在這裡研究，你們會擁有全世界最快的ai輔助工具。
陶哲軒的眼神瞬間變了。他走上前，操縱著那套係統，快速輸入了自己正在研究的一個開放問題的框架，然後看著m1在三秒內反饋出了十幾種完全不同的拓撲切入角度。
他沉默了良久，才緩緩轉身看向徐辰：「你這個優勢……確實有點不講理。「
……
隨後，徐辰在研究院的大會議室裡，順理成章地組織了幾場高水平的閉門討論。
這幾場討論的含金量高得嚇人。雁棲湖原本的「鎮院之寶」——菲爾茲獎得主比爾卡爾丶幾何學大師深穀賢治等人也全都聞風而來，與來訪的學者們就非交換幾何丶代數幾何等前沿課題展開了激烈的思維碰撞。白板上的公式擦了又寫，寫了又擦。
為了不錯過這場史無前例的學術盛宴，常務副院長劉正偉在會議室後排和兩側加了一圈椅子。安排研究院體係內在讀的幾十名核心博士和博後旁聽。
雖然黑板上那飛速推演的公式他們大半都看不懂，但光是看著幾位菲獎得主為了一個引理爭得麵紅耳赤，這種震撼心靈的畫麵，足以成為這群年輕人科研生涯中最寶貴的財富。
後排的一個博後拿著筆記本，手都在發抖。他曾在紀錄片裡看過上世紀二十年代的哥廷根大學——那個彙聚了希爾伯特丶外爾等巨頭的世界數學中心。而現在，看著臺上並肩站著的徐辰丶陶哲軒丶舒爾茨丶孔采維奇，他突然意識到，今天在這個普通的會議室裡發生的一切，極有可能在幾十年後，成為後人眼中的「新哥廷根學派黃金時代」。
很多時候，年輕學者缺的不是某個具體知識點，而是缺少一次看見「真正頂級大腦如何思考」的機會。
他們會看到大師如何提出問題，如何承認不確定，如何在五分鐘內放棄一個漂亮但錯誤的想法，又如何從彆人一句看似隨意的話裡抓住新的結構。
這些東西，課本上冇有。
論文裡也很少寫。
隻能在現場學。
討論會一直持續到傍晚才意猶未儘地結束。
……
討論結束後，劉正偉又趁熱打鐵，組織了一組合影留念。
地點選在研究院主樓前的草坪上。
遠處是雁棲湖的水光，背後是被夕陽染成金色的山影。
徐辰當仁不讓地被請到了最中央的c位，左右兩邊依次是陶哲軒丶孔采維奇丶拉福格等國際巨頭，外圈則是比爾卡爾丶深穀賢治等駐院學者，最外圍是意氣風發的博士生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