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南華院士清了清嗓子,聲音變得無比莊重:
「眾所周知,華國數學會目前設立了三大數學獎項:表彰終身成就的『華羅庚數學獎』,表彰中青年學者的『陳省身數學獎』,以及獎勵優秀青年學生的『鍾家慶數學獎』。」
「這三項獎勵,共同構成了我國數學人才榮譽體係的重要組成部分。從青年培養,到中堅鼓勵,再到終身成就,它們在不同曆史階段,為我國數學事業的發展發揮了重要作用。」
席南華恰好在此時停頓了一下。「在過去一段時間裡,我們也逐漸意識到,現有獎勵體係中,仍然缺少一個非常重要的維度。」
「數學的發展,並不總是線性的。」
「有些研究者可能在漫長的職業生涯中穩定產出,建立起完整的理論體係;但也有一些成果,會在某個瞬間突然改變整個領域。它們或許終結了懸置百年的重大難題,或許開創了全新的數學分支,又或許打通了原本彼此隔絕的知識邊界。」
「這類成果,不能簡單以論文數量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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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應該被年齡丶資曆等限製。」
「縱觀當今國際數學界的最高榮譽,它們都有著各自卓越的曆史使命。」席南華的聲音沉穩而富有穿透力,「有的獎項肩負著提攜青年的重任,因此劃定了嚴格的年齡界限;但這也不可避免地,讓一些經過漫長歲月沉澱才迎來頓悟的大器晚成者,錯失了登頂的機會。」
「也有的獎項,側重於對一生學術生涯的追溯與致敬;這往往需要極長的時間跨度去等待,讓許多足以改變時代的璀璨成果,隻能在學者滿頭白發時,才遲遲迎來屬於它們的加冕。」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而堅定:「但我們認為,真理的閃耀,不應被年齡所框定,更不該被時間的滯後所辜負。這個世界,太需要一個不設壁壘丶不論資曆,隻純粹向『絕對突破性成果』致敬的巔峰榮譽了。」
……
說到這裡,臺下的氣氛明顯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中前排的幾位教授不約而同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在座的都是在學術圈摸爬滾打的人精,怎麼可能聽不出這段內容背後的弦外之音。
「好家夥,席院士今天是真敢講啊。」
旁邊另一位資深教授默契地點了點頭,輕笑了一聲接茬道,「前麵那句是說菲爾茲有年齡限製;後麵那句是說阿貝爾獎那種論資排輩的滯後性。」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底看到了一絲震撼。
「兩大國際最高獎項的軟肋,全被他不動聲色地擺到了臺麵上。」那位院長深吸了一口氣,死死盯著主席臺,「聽這個口風,華羅庚獎和陳省身獎的規格,似乎已經兜不住接下來要宣布的東西了。」
「能同時把菲獎和阿貝爾獎當成對標的假想敵……」旁邊的教授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緊,「這就不是麵向國內的獎項了。這是要在西方的評價體係之外,立咱們華國自己的世界級數學大獎啊!」
……
席南華抬起手中的文件。
「經華國數學會常務理事會提議,並經本屆理事會特彆會議表決通過,華國數學會決定——」
「在現有三項重要數學獎勵的基礎上,正式增設一項麵向重大原創突破的最高級彆榮譽。」
「這個獎項,將對標菲爾茲獎與阿貝爾獎的學術高度,致力於表彰那些真正能夠定義一個時代的數學工作!」
「嘩——」
「對標菲爾茲和阿貝爾?!」人群中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驚呼。這野心也太大了!這是要自立山頭,建立華國在世界數學界的最高話語權啊!
在全場沸騰的議論聲中,席南華猛地拔高了音量,然後宣布:
「新增獎項——」
「徐辰數學獎。」
……
整個會場如同被扔進了一顆重磅炸彈,瞬間炸開了鍋!
以一個還在世的人的名字,命名國家最高級彆的學術獎項?
放眼全球學術史,這是何等的殊榮!華羅庚丶陳省身丶鍾家慶,那都是老一輩已故的泰山北鬥,是經過曆史定論的宗師。
而徐辰,他才二十多歲啊!
在場的人都是學者,他們比普通觀眾更清楚,一個以學者姓名命名的國家級最高學術獎項,究竟意味著什麼;也更清楚,當這個名字屬於一位年僅二十多歲丶仍處於科研最活躍階段的在世學者時,這項決定會引發怎樣的討論。
「真的用他的名字命名啊?」
「總感覺怪怪的啊?」
「這在國內冇有先例吧?」
「國內幾乎冇有,但國際學術組織也不是完全冇有類似先例。」
一位對科學史頗有研究的教授說道,「德國物理學會在1929年設立普朗克獎章時,普朗克本人不僅還在世,而且就是首位獲獎者之一。」
「之一?那首屆的其他得主不是感覺很尷尬?」另一人好奇道,「跟以普朗克命名的獎項同時獲獎,總感覺正主肯定才是最符合標準的那個,其他人像是陪跑的。」
「應該冇有這個問題,」這位教授笑了笑,「因為首屆普朗克獎章的另一位獲獎者是愛因斯坦。」
「……」
青年學者沉默了。
如果是這兩個人,那確實輪不到後來者替他們尷尬。
那位教授收起笑意,又補充了一句:「以在世科學家命名,並非製度上不可行。真正的問題是,他的學術貢獻能不能提前經得起曆史判斷。」
說到這裡,那名教授看了一眼主席臺,又看了看第一排的眾位菲獎大佬們,忽然笑了。
「不過,徐辰的曆史地位好像也冇什麼爭議。」
眾人聽完也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如果他隻是證明了哥德巴赫猜想,那他是數論巨匠。
如果他隻是解決了ns方程,那他是偏微分方程和流體力學史上的傳奇。
如果他隻是推動數學ai進入數學研究範式,那他是數學ai時代的開路人。
可問題是,這幾件事全都是他一個人乾的。
這已經不是一個獎項配不配得上他的問題。
而是華國數學界如果不趁著這個時間點立一座旗幟,未來回頭看,都會覺得自己當年膽子太小。
……
此時,坐在第一排的徐辰,表情罕見地凝固了一下。
他知道數學會高層前幾天討論了一個新的獎項,也看過初步章程。
但他當時明確提過,獎項名稱最好再商量一下,最好是用什麼「華國數學大獎「丶「華國卓越貢獻獎」之類的更中立的名字。
倒不是故作謙虛。主要是一個人活得好好的,突然在大屏幕上看到以自己姓名命名的獎項,怎麼想都有一種提前參加個人紀念會的微妙感。
結果這群老先生表麵上答應得很好,轉頭就在正式理事會上以近乎全票的結果把名字定了下來。
唯一的一張棄權票,還是徐辰自己委托投出的。
想到這裡,徐辰忍不住輕輕吸了一口氣。
旁邊的陶哲軒察覺到他的表情,低聲問道:
「你事先不知道?」
「我知道,但不知道他們真敢用這個名字。」
「我覺得很好。」
「你當然覺得好。」徐辰無奈道,「換成『陶哲軒獎』,再在獎章正麵刻上你的側臉,你試試。」
陶哲軒認真思考了兩秒。
「如果獎金足夠高,我可以考慮。」
他頓了頓,又一本正經地補充道:
「畢竟加州的稅率確實很高。我的錢包需要這筆冠名費。」
徐辰:「……」
神特麼冠名費。
這隻是打個比方,陶哲軒居然已經開始計算實際收益了。
不愧是數學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