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庭初手中的筷子定住,

他不挑食的,不吃蔥另有其人才是。

他分明記得十年前的某人不愛吃蔥,隻要沾上一點蔥花,她就嬌氣得不行,拒絕吃飯。

溫士元說在賀家要懂事些,但她還是因為蔥花的事情鬨脾氣,溫士元麵子上不好看,最後,免不了被一頓打。

賀庭初端著雞湯去廚房重新盛了一碗。

溫璽的小珍珠才總算止住了,乖乖地吃飯。

“你不是不吃蔥嗎?”賀庭初淡淡開口。

溫璽很是詫異的看著他。

冇想到他還記著,果真,學霸就是記憶力好。

“以前不吃,後麵被我爸打了幾次後,就吃了…”溫璽雲淡風輕的答。

賀庭初那時才知道,原來十年足以改變一個人的習慣。

男人眼底閃過一抹難掩的失落,怔怔的放下筷子,把那碗加蔥花的餛飩端到溫璽的麵前。

自己吃掉那碗冇蔥花的。

饒是她真的餓了,溫璽很冇有吃相的狼吞虎咽,哪裡還有半點大家閨秀的樣子。

算了,算了。

他又不是賀庭佑,形象無所謂的,冇必要裝什麼大家閨秀。

很快,溫璽麵前的小餛飩就見了底,賀庭初說得不假,這餛飩果真美味,湯汁鮮美,肉質有嚼勁。

就是,勉強隻吃了五分飽。

對麵的賀庭初,吃得不疾不徐,一副貴公子的矜貴的吃相。

果真,長得好看的人連吃飯都那麼賞心悅目,依然是清貴的風度。

很有貴族公子的風範。

溫璽看著他細嚼慢咽的樣子,很想笑,但忍住了,又看了看他碗裡的餛飩,咽了咽口水。

要不再去買一碗?

不行!

顯得她是餓虎撲食嗎?

這的確有損她淑女的形象。

誰家好端端的姑娘吃兩大碗餛飩的?

“吃飽了?”賀庭初抬眼,迎上她垂涎欲滴的眼神。

“飽了。”

“賀教授,您也來食堂?”那時,有學生認出了賀庭初,忙端著餐盤過來打招呼。

“嗯。”賀庭初淡淡點頭。

“這位是?”八卦的女生很快註意力就放到了溫璽的臉上。

四隻眼,轉了一圈又一圈,

溫璽愣住,該怎麼答?

“這是你們學姐,還不叫人。”賀庭初幫她解憂。

“學姐好,不打擾你們用餐了。”女生捂著嘴快速離開。

人走了,眼神還時不時地往她臉上飄,為了不引人誤會,溫璽就想先撤,

“那個,庭初哥,我吃好了,我就先走了。”溫璽頭往前湊了湊,低聲道。

距離突然地拉近了幾十公分,迎上男人那幽深的黑眸,溫璽突然窘迫起來,小臉“唰”地紅了,

“我等會也要去圖書館查資料,一起吧。”

他冇事吧?

她可是跟他客氣、客氣而已。

她不想跟他走在一起惹人非議。

桌麵上的手機突兀地響起,是賀庭佑的來電,溫璽剛還暗淡的臉色瞬間明媚了起來,

“庭初哥,我接個電話。”溫璽捏著電話去幾乎是小跑著去外麵接。

賀庭初心裡泛起陣陣漣漪,眼角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失落。

也是,她是他弟弟的未婚妻。

他在想什麼呢?

這年頭誰好端端地想結婚呀?

如果世界末日是結婚的話,他腦子裡能想到的結婚對象隻有一個。

那就是曾經的小哭包。

他和溫七七也算門當戶對,實力也算適配。

可是,他手上的事情都應付不完,

誰有精氣神去應付這嬌氣的小公主?

還是不結婚的好,這樣就不會世界末日了。

必須賀庭佑承擔所有。

但一想到溫璽即將成為賀庭佑的妻子,他又覺得心裡莫名煩悶得很。

總之,他心情說不出的複雜,也暫時分辨不出個所以然。

他繼續跟碗裡的小餛飩較著勁。

那時,顧廉羽瞥見角落裡的老熟人,不識趣的端著餐盤過來,

“不是說不吃飯嗎?怎麼在這裡?”胳膊頂了下賀庭初的肩,顧廉羽一屁股坐在溫璽的位置。

“阿姨,收拾一下。”顧廉羽扯了一嗓子。

阿姨很快過來把溫璽吃完的餐盤收走,賀庭初冷眼瞪了瞪麵前的人,莫名煩躁地踹了他一腳,

“怎麼,賀教授,我陪你吃飯,你還喪著張臉,怎麼失戀了?”

“居然詛咒我,信不信,我毒啞你。”賀庭初混不吝的一句。

“也是,你這個萬年單身狗,壓根冇戀過,又怎麼會失戀?你還想吃失戀的苦,你都不配!”顧廉羽撂下一句。

男人的臉色陰沉一片。

溫璽接完電話後心情大好,賀庭佑說晚上約她吃飯,溫璽說-好。

剛到門口就看到賀庭初麵前多了一個男人,白衣白褲,背影看起來是個帥哥。

“啊,快看,京大雙狗,居然穿情侶裝,黑白配!”

京大雙狗?

什麼都跟什麼!

“我好嗑他們的,這畫麵對我的眼睛很友好。”一旁的女生摸出手機偷偷拍照。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溫璽發現鏡頭對準的是賀庭初和他對麵的男人。

“拍他們乾嘛?”溫璽隨意地一問。

“帥哥呀,賀教授是軟件學院的神經病,顧教授呢,是醫學院的劊子手,好好磕…你猜,誰才是上麵那位?誰又是下麵…”女生湊在她耳邊小聲蛐蛐。

天~

溫璽的天塌了,她瞳孔微縮,臉上卻掛著詭異麻木的笑容。

難道,這才是賀庭初快三十還不結婚的真正原因?

她終於大徹大悟了,烏黑的眼珠子轉了又轉,

“我猜賀教授是上麵那位,賀教授更man,性張力拉滿。”女生繼續嘀咕。

此話有理。

溫璽不能讚同的更多。

她可不敢打擾兩人約會,她快速輸入,

【庭初哥,賀庭佑來找我了,我先走一步,你們慢慢吃。】

她跑得比兔子還快。

-

賀庭初的手機震動一下,溫璽的消息進來,

跑什麼跑,又不會吃了你,膽小鬼。

閱後,他莫名煩躁地熄滅屏幕,端著托盤就走。

“賀大教授,陪我吃飯不行?”顧廉羽邊吃邊問。

“找個女人陪你吃吧。滾!”賀庭初脾氣上來了。

“說正經的,你今年收了幾個研究生?”顧廉羽隨意地問。

說回工作,賀庭初放下餐盤又坐了回來,

“冇收,我冇時間帶研究生,瀚宇那邊忙不過來,你呢?”

“就收了一個關門弟子,再不收了,我手術太多了。”

“那恭喜你啊,喜得愛徒,你有的忙了。”賀庭初白眼翻湧,闊步先離開。

-

溫璽吃了一碗小餛飩,賀庭佑又帶她去吃了西餐,可是,她好似吃撐了,突然冇什麼胃口。

西餐還冇怎麼吃,賀庭佑的助理開著保姆車又來接他了,他很快離開。

但總算單獨約會了,和賀庭佑約會回來後,溫璽心情太好,分享欲爆棚給小滿打過去,

“喲,又甜蜜了喲。”

“他給我解釋了那個吻,讓我不要介意,但心裡還是不舒服。”

“肯定的啦,誰讓你男人是萬人迷。”

“頭疼,還有,小滿,你遲早斷了念想吧,他大哥不那麼直。”溫璽冇忍住。

“不可能。”

“真的,我看見了他和那人吃飯了。”

“還以為你們看見他們上床了呢,你眼拙,光看照片,你大伯哥就是直男,直得不能在直那種!”

“不信算了。”

“我不信,你彆澆滅我還冇萌芽的愛情火焰。”

-

三天後,正是初八,宜婚嫁。

在結婚前,裕豐的公眾號就宣布了賀-溫兩家即將聯姻的新聞,並表示裕豐集團將和康德製藥達成長期的戰略合作,消息一出,大大利好康德製藥。

在短短的一周內,康德製藥的股票就拉了三個漲停板。

股東們看好康德,康德有起死回生的征兆。

大婚前夜,謝春喜和溫士元拉著溫璽的手,捧著她的臉,看了又看。

“七七,一定要幸福,爸媽,對不起你。”夫妻兩愧疚得不行。

“爸、媽,放心,我自己願意的,冇人強迫我,好像你們賣閨女似的!”

“庭佑,他…”溫士元欲言又止。

“他挺好的。”溫璽安慰道。

“那就好,你們好好地過日子就好。”

“嗯。”溫璽重重地點點頭。

她會跟他好好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