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庭初揉了揉“突突突”跳動不止的太陽穴,深吸了一口氣,溫璽先出聲,

“你…對我,不對,對溫家…有什麼企圖?”溫璽直起身子坐了起來,臉色陰沉。

真絲被子垂落漏出一大片白皙、柔軟,眼下,她也顧忌不到什麼男女大防了,賀庭初壓根不是衝她來的。

他對她冇性趣。

是衝她身後的康德製藥來的。

男人深邃的眉目駐足停留在那張素淨的小臉,眉梢微挑,目光平視之下是白皙柔軟和起起伏伏。

嗓子莫名的發乾,他端起一旁的玻璃杯,喝了半杯涼水才壓下去那抹燥熱。

溫璽渾然不覺男人的細微反應,她心思都在康德上。

康德是溫璽的命根子,不容任何人染指。

溫璽坐姿挺正,兩人不到一米的距離之間,好似隔了一道天塹,

賀庭初黑眸翻湧,真是好氣又好笑。

他掌心捂著臉,看樣子,不說清楚,不能睡覺了。

今晚註定無眠。

他隻好拉了拉被子,身子懶懶的靠在床頭,半臥身體,開啟公事公辦的對話,

“我答應和你成婚,與康德無關,冇人可以強迫我。當然,和你結婚,爺爺給我的條件是,不再插手瀚宇,這個答案,你可滿意?”賀庭初一字一句地吐出。

溫璽一言不發,大腦在瘋狂地思索他的話有多少可信度。

“說句你不愛聽的,我誌不在康德。”

他字字鏗鏘,帶著不容他人置喙的嚴肅,溫璽的身體忍不住顫了顫,

難道真是她小人之心了?

溫士元回京後對賀庭初做過背調,畢竟兩家之前有合作並且即將聯姻,自然對裕豐這位未來的掌權人做了全方位的深度調查。

家裡的書房裡還有一打他的個人資料。

再說,他身兼數職,瀚宇科技是一家高端人工智能的公司,與康德的業務模塊無一重合。

更何況,現在康德風雨飄搖。

溫璽看不出康德對他有何歪心思?

她的氣場明顯稍顯不足,

“對不起呀,我…”

“你能想到這裡,證明你還不那麼笨~”賀庭初隨意一句。

“我笨?我可是未來的醫學聖手…我高考分數658考得海城醫學院,我單純是不想離開我爸媽,不然京大我也可以賭一把的,還有我考研是斷層第一,斷層…你知道斷層的意義嗎?..哼”說她笨,溫璽很不服氣。

她雙手抱胸,嘴巴嘟起,氣哄哄的,像一隻吹脹氣的小河豚,很是搞笑。

並試圖用事實依據說服他。

賀庭初背過臉去,低笑,男人長臂一伸,身子側著靠近,大掌揉了揉她蓬鬆的發頂,

“嗯,溫七七,你最厲害了。”

“...庭初哥,我不是小孩了,你註意點,彆像以前那樣摸我頭,發型都亂了。”溫璽淡淡開口。

賀庭初瞳孔微縮,隨後心虛地收回那隻不安分的手,他為什麼要跟十年前一樣揉她的頭,她又不是十三歲。

“哦,既然說清楚了,那我是不是可以睡了。”賀庭初背過身去,再次躺下,他也累一天了。

這通睡前劍拔弩張的談話告一段路,溫璽的沉重的心情輕鬆了許多。

但她依然毫無睡意,眼睛亮晶晶的,今天發生的事情帶給她太大的震撼,跟演戲一樣精彩。

話匣子既然打開了,那就聊聊天,拉近下距離,

“庭初哥…有個小問題…”

“未來你繼續打算這樣稱呼我?”賀庭初長歎。

對啊,他們畢竟是夫妻了…會不會露餡。

也行,那換個稱呼,叫什麼好呢。

“嗯,賀庭初。”

男人的眸子閃過一道複雜的亮光。

冇大冇小,居然叫他全名。

男人眼神懨懨,但好似又不能反駁。

“你也彆太擔心,我知道你心有所屬,你這次幫了我,我有恩必報,一年後,等康德緩過來了,我一定還你自由讓你追去你的幸福,我會讓我爸宣布我們是因為感情不合而分道揚鑣,未來繼續以朋友的身份相處…現在這年頭,我的思想很開明的…我不是那麼迂腐的人…”溫璽話越說越多。

一開口,就停不下來。

…賀庭初眉心緊蹙,有句話格外的刺耳,

“等等,什麼叫我心有所屬?”

“哎,你不用緊張,我不是故意打探你的隱私的,就是那天我看到你和他一起吃飯…大家還說你們是京大雙狗…我很開明的啦…現在都什麼年代了,你不用不好意思。”說到後麵,溫璽的聲音越來越小。

這在當事人麵前八卦,有點太不厚道了點。

被子也拉高了些…

“靠,溫七七,我和顧廉羽吃頓飯就是戀人關係了…你是看到我們上床還是脫褲子了…”這回,賀庭初真忍不住,他低嗬。

他一個頭兩個大,臉色鐵青一片,啪的打開吸頂燈,

這簡直是當場行刑。

溫璽尬的腳趾摳被子,真想原地刨個洞,把自己埋進去。

顧廉羽?

這名字好熟悉,等等。

“你說那人是我導師-顧廉羽?”

這次換賀庭初沉默。

“顧廉羽是你導師?”

溫璽重重點頭。

“那我是不是要告訴你導師,你造我們的黃謠…還說我們玩斷臂-”

“不是….不要…我錯了,庭初哥,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誰是你哥?我冇有和妹妹睡覺的癖好。”

“哦,賀庭初。”

“我看我們明天也不用去民政局了…我反悔了。”男人臉上一抹狡黠的幽深目光快速閃過。

她和賀庭初還冇來得及領證就被綁上了紅毯。

當時,父母提過她和賀庭佑儘早就領證,但賀庭佑太忙走不開,就冇領成。

“庭初哥,我錯了,看在我們認識幾十年的份上,你跟我去領證吧,還有,不要告訴我的尊敬的導師…”她脊背挺直,雙手合十,眼神灼灼,就差給他跪一個了。

註資協議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結婚證是二期註資的必要條件。

一個人可以惹多大的禍,總算見識了。

一句八卦,害得她不僅康德不保,難不成連她的學業也不保了。

好像被她搞砸了。

怎麼辦?

那時,一旁的手機震動幾下,是謝春喜的來電,看到家人的來電,溫璽當下就想哭,

她掀開被子下床,捏著手機去一旁接,

“媽…”溫璽吸了吸鼻子。

“怎麼了,七七..庭初欺負你了?”

謝春喜的那句不輕不重,卻往一旁賀庭初的耳朵飄,

他冇欺負她吧。

欺負女生,他賀庭初還冇那麼冇品。

好歹他是個大學教授吧?

要為人師表的。

“…媽…我就是想回家了,嗚嗚嗚…”溫璽一秒破功。

書房傳來女生嚶嚶嚶的低聲抽泣,好似小貓似的抓了抓他的心,

難道,是他把她嚇哭了?

那他可太惡劣了。

書房已經冇了講電話的聲音,溫璽還躲在書房裡,

賀庭初來到一牆之隔的書房,映入眼簾的是溫璽抱著膝蓋蜷縮在落地窗旁,睫毛上濡濕一片,眼淚跟小珍珠似的,吧啦吧啦地往下掉。

一股難言的愁悶堵在心頭。

跟小時候一樣,賀庭初幾乎是下意識的將她瘦弱的身軀攏在懷裡,大手緊扣著她腰,她的鼻尖哭得紅紅的,睫毛一顫一顫的,上麵掛著晶瑩剔透的珍珠,他將人環抱,手上輕撫她的背,滾燙的胸膛抵著她的額頭,

“我嚇唬你的…彆哭了呀,我錯了呀。”

小哭包果真名副其實,冇讓他失望的正常發揮。

他惹哭的,隻有他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