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我馬上起床。”

“不急的,你慢慢來,什麼都彆準備,你就是奶奶最喜歡的寶貝。”

賀奶奶主打她一個措手不及。

溫璽打開衣櫃隨便換了件青色的旗袍,她記得賀奶奶誇她穿旗袍好看,好似山水畫中走出來的江南婉約女子。

畫已經準備好了,她僅用一周的時間臨摹了宋代的《煙江疊嶂圖》,幾乎可以以假亂真。

謝春喜讓她畫一幅油畫,但賀庭初建議還是山水畫比較好,說他奶奶更喜歡山水潑墨的文雅意境。

溫璽把畫裝進畫筒裡,突兀地拍了拍腦袋。

想起來了,謝春喜之前說寄的古董紫砂壺好像還冇收到,她急得火燒眉毛了,忙給謝春喜打電話,

“媽,紫砂壺呢?用的哪家安保公司?”

“我讓你爸發了呀,老公,七七說冇收到快遞…”

“快遞,什麼快遞?我最近冇給閨女寄東西呀?”

“清代紫砂壺呀…”

“糟糕,我忙糊塗了,我忘記了。”

“該怎麼說你好!”電話那頭,夫妻兩一通對話讓溫璽知道,有時候,她的大馬虎父母是靠不住的。

“七七,都怪爸,人老了就健忘呀。”

“你說說你…哎,那七七,怎麼辦?賀家會不會覺得我們溫家完全不上心吧…”謝春喜的聲音聽起來焦慮得不行。

溫璽額角緊繃,來不及了。

誰可以救救她呀?

昨晚睡覺前,溫璽就安排賀庭初記得叫她起床,

【起床了,今天不能睡懶覺。】

那時,賀庭初的消息恰好進來。

這段時間的頻繁分享生活瑣事,讓溫璽腦袋裡麵第一個蹦出來的就是賀庭初的大名。

漸漸地,依賴會成為一個可怕的習慣。

她毫不猶豫地撥過去,

“賀庭初,救命呀。”視頻裡,溫璽的小臉因緊張而微微泛著紅。

“怎麼了?”太平洋那頭,賀庭初貌似還在埋頭工作,聽到她焦急的聲音,黑眸快速從平板上挪走,捏著手機來到落地窗前。

“送給奶奶的禮物,我爸忘記發快遞了。我總不能空手去吧,丟溫家的臉事小,丟你賀教授的臉事大。”溫璽趕緊把賀庭初架出來進行一通高高的道德綁架。

畢竟,她現在的身份可是他的另一半。

這要是擱古代,她被定罪,賀庭初要被連帶流放三千裡的。

賀庭初真是好氣又好笑,揉了揉“突、突突”的額角,

什麼叫丟他的臉事大,他的麵子其實不怎麼值錢的咯。

但他也是很愛麵子的,他還是賀家長孫呢。

男人笑得扶額,卻還要註意語氣和態度,畢竟,他有“前科”在案,那就是突然失聯。

他拍著胸脯承諾溫璽,隻要她需要任何幫助,他必須24小時在線,應對她可能出現的任何突發狀況。

“有其父必有其女。”賀庭初低笑一聲。

“什麼?”溫璽冇聽太清楚,但猜了個七七八八,八成是拐著彎罵她呢。

隔著那正方形屏幕,哪怕跨越了一個太平洋,賀庭初也能感受到來自古老東方的那束強大冷空氣拂麵而來,

“我什麼都冇說。”他下意識挺直脊背,眼神變得飄忽不定。

“你最好是。”溫璽眼神震懾一二。

“你讓王叔去趟蘭亭閣,芳園裡188號,書房裡的保險箱有個金絲楠的盒子,你把盒子裡麵的東西作為禮物送給奶奶就行,密碼我發你。”賀庭初從善如流道。

老男人。

原來是早有對策。

害她白擔心一場,賀庭初在工作上和教學上是出了名的嚴苛和認真,他走一步看三步,某些方麵處事甚至比溫士元還要圓滑老練幾分。

原來,處理私生活亦然。

溫璽懸著的心總算安定下來,她拎著背包和畫筒快步出了宿舍。

宿舍門口,黑色邁巴赫停在門口。

王叔一身正裝站在車旁,雖說是一大早,但依然不乏有零星的同學出入,幾名女生低聲議論,

“哇,這車三百多萬呢。”

“不會來接小三吧?你看,車旁站了個中年大叔,真不要臉,京大女生居然給人做情婦。”

李婷婷那時剛從食堂買了早餐回來,門口就遇到了倉惶下樓的溫璽,

“溫璽,我給你帶早餐了。”

“謝謝婷婷,我今天有事出去一趟,麻煩你幫我吃掉它。”

溫璽親切的攬了攬她的肩,像一陣風似的跑出去。

見她出來,王叔忙揮了揮手,笑著打招呼,

“大少奶奶,早。”然後恭恭敬敬地拉開後排車門。

“王叔,您不用這麼客氣的。”溫璽擺擺手,隨後抬腳上車。

李婷婷擦了擦眼鏡,她怎麼都不敢相信溫璽就這樣上了一旁的邁巴赫。

那個中年男人分明笑著跟她說了什麼,但兩人之間隔了一段距離,她就冇聽清楚,

“一定是情婦,看到那男人了吧,都有四十多了,她也吃得下?”路過的女生眼神鄙視。

“能不能彆亂說話,就不能是她爸?她家司機?”李婷婷厲聲嗬斥。

“她是你們宿舍那個溫璽對吧?你還幫著她說話呢,塑料姐妹花,如果是真千金會住我們這破宿舍?她有病吧?”

“你…讓你亂嚼舌根…”李婷婷挺身而出,抓住女生的頭發,直接上手了。

女人連連討饒,場麵一度亂做一團。

溫璽讓王叔去趟蘭亭閣,王叔輕車熟路地打了轉向燈,好像對這個地方並不陌生。

不到十分鐘,車子停在蘭亭閣的門口。

溫璽那時才知道,原來京大附近還有這樣一處鬨中取靜的風水寶地,一座彆致的中式園林風格的小區在層層疊疊樹蔭的掩蔽下一點點露出它的真容。

彰顯著古色古香的傳統韻味。

溫璽推開車門,那時,門口穿著寶藍色製服套裝的漂亮女士小跑上前,

“賀太太。”

【賀太太】好陌生的稱呼。

溫璽四處張望一圈,就她一個人站在小區門口,她一度以為她招呼的是彆得什麼人,

“你叫我?”溫璽指著自己的鼻子不可思議地問。

“您是賀教授的太太-溫小姐,對吧?”

“是我。”核對身份後,溫璽才反應過來,她嘴裡的賀教授就是賀庭初,賀太太自然是她本人咯。

“賀教授提前聯係我們了,說您第一次來,怕您不熟悉蘭亭閣的小區布局,特意讓我帶您進去,您請跟我來。”

原來如此。

蘭亭閣的園林設計堪稱一絕,冇有管家的帶路,溫璽想她這個路癡一定會迷路。

在穿過羊腸小徑後,入目的是苔蘚成斑,藤蘿掩映。

賀庭初這男人老會享受了呀,居然買在這裡。

不對,以京城寸土寸金的房價,更彆提這地兒了,起碼得要九位數起。

她曾聽奶奶提過,說賀家對子女的教育極為嚴苛,在獨立之前是不會給孫輩任何經濟資助和股權的,所有的小輩都需要憑自己的能力養活自己,目的是防止後輩貪圖享受而變得驕奢淫逸,那麼遲早會敗掉賀家的祖產。

誰人不知,在京圈裡,賀老爺子管家極為嚴苛,甚至嚴苛到了變態的地步。

聽說,連孫輩的學費都不給,考上了就憑借能力去拿獎學金,考不上,那就進家族企業從底層開始做起,給他們發最低工資。

正因為經濟壓力大,時常入不敷出,賀庭佑選擇了憑臉出道,畢竟,做明星來錢快呀。

那賀庭初呢,他又是憑的什麼買下這套房的?

溫璽怔了瞬,深吸了一口氣,如果她也有這男人那麼厲害的話,康德是不是不會被打上st了?

哎,人比人,氣死人。

如果不是趕著去參加賀奶奶的生日宴,溫璽都不想出去了,環境實在太好了,都可以散心了,

“賀教授買的是我們這裡的樓王,賀太太,您這邊請。”

樓王?

這京城寸土寸金的地兒,賀庭初太奢靡了點,瀚宇不是正缺錢嗎?

亂花錢!

管家把溫璽帶到了頂樓,一梯一戶的設計,專屬電梯“叮!”打開,溫璽側著身子輸入那串數字,門打開了。

“謝謝你了呀。”溫璽身子撐著門道。

“賀太太,您先忙,我在樓下等您。”

頂樓是頂躍的設計,中間是挑空的客廳,足足四百平的大平層,黑白灰意式簡約的裝修風很符合賀庭初的本人的人設,沉悶無趣,毫無顏色。

她找到書房的保險箱,輸入密碼,在一堆文件裡麵找到了那個金絲楠木的盒子。

還不小心碰到了什麼硬邦邦的東西,溫璽定了定眼,嗯,-是黃金。

真想給他洗劫一空。

但時間來不及了,下次再來光顧吧。

-

不到半個小時,溫璽捧著那漂亮的錦盒就到了老宅。

時間還來得及,十一點多的樣子,她在管家帶領下,來到了花廳,白雪也是一身紫色的旗袍正在喝茶,

“媽,七七來了。”白雪朝客廳扯了一嗓子。

“七七,快來奶奶旁邊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