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奶奶的身旁坐了兩位看起來慈眉善目的長輩,儀態很是雍容華貴,
“這是你姨奶奶,你和庭初結婚的時候見過的。”
“姨奶奶,您氣色真好。”溫璽淺笑。
“這丫頭我真喜歡呀。”姨奶奶拉著她的手看了又看。
“我也是,不是跟你說我一直想要個孫女嘛,總算如願了。”
賀奶奶臉上的褶子散開,拉著她的手舍不得鬆手。
“奶奶,我有禮物送您,這副畫是我臨摹宋代的《煙江疊嶂圖》,希望您不要嫌棄我畫的不好。”管家和傭人過來幫著溫璽展開山水畫,
白雪和賀尤均不約不同地過來,定了定眼,
“七七,這幾乎可以以假亂真了,看這山和石,線條運用得很好呀。”賀奶奶毫不吝嗇表揚。
“七七,你不去做畫家簡直浪費了。”白雪臉上滿是驕傲。
“不錯的,七七。”
“奶奶,爸、媽,你們彆誇我了,我都快不好意思了,奶奶您喜歡就行。”溫璽的小臉上爬上一絲窘迫。
“我可太喜歡了,給我裱起來掛到書房去,不,就掛在客廳。”
賀奶奶拿著放大鏡還在對著畫作仔細觀摩。
“奶奶,還有這個,希望您喜歡。”溫璽把金絲楠木的盒子雙手遞給賀奶奶。
這個盒子看起來像古董,是賀庭初的東西,她自然冇打開看是什麼東西。
賀奶奶見到盒子的那刹那,瞳孔微縮,很快反應過來,抓住她的小手放在掌心,爽朗地笑道,
“好,奶奶可太喜歡這禮物了。”
賀奶奶打開盒子,裡麵安安靜靜地躺著一隻色澤溫潤的翡翠手鐲。
溫奶奶喜歡翡翠,溫璽也自然懂那麼一點皮毛,這隻帝王綠手鐲無論是顏色和質地都是長得很貴、很貴的樣子,
看不出賀庭初這男人挺識貨的嘛。
賀奶奶抓著她的白皙手腕,趁溫璽冇註意,手鐲就堪堪套了上來,
“真好,真好呀,真好看呀。”賀奶奶抓住她的手腕,看了又看。
咦,錯了。
“奶奶,這是賀庭初給您準備的生日禮物,您怎麼套我手上了?”溫璽忙去取。
“這小子的確送了禮物給我,我又把這禮物轉贈給我的孫媳婦了,難道不行嗎?”賀奶奶瞋道。
再場的長輩都看懂了,臉上的笑容就冇下來過。
隻有溫璽被蒙在鼓裡,一頭霧水。
“七七,奶奶給你,你就拿著了。”白雪拍拍她肩膀。
“...那,謝謝奶奶了。”溫璽乖巧道。
“七七,我最近正在學畫,你幫我指點一二,好不好?”賀奶奶牽著溫璽的手,兩人正準備去畫室。
花廳傳來賀庭佑的聲音,
“奶奶,祝您壽比南山,長命百歲。”
“這混小子,今天還知道回來?”賀奶奶打趣道,直至餘光瞥到他身後跟著的周依,臉色頓時冷了下來。
“奶奶,這是我女朋友,周依,依依,這是我奶奶,我爸媽…”賀庭佑寵溺的握著周依的手,一一介紹道。
“奶奶,叔叔,阿姨,你們好,我是周依,初次見麵…這是我準備的一點薄禮,不成敬意。”周依立在長條沙發前,經紀人過來把禮物盒擺放整齊。
“既然是薄禮,就不用拿出來了。”
賀奶奶冷冷的一句,正眼都冇瞧周依一眼,這邊牽著溫璽的小手,臉色好轉,
“走,七七,跟我去畫室。”兩人徑直繞過周依的身旁,去了畫室。
“賀庭佑,跟我來書房。”賀尤均臉色陰沉一片。
“依依,我馬上下來,你先去花園逛逛。”賀庭佑捏了捏她的手,聲音似有安撫。
“周小姐,跟我來一趟吧。”白雪攏了攏披肩,語氣寡淡。
周依跟著白雪去了花園。
畫室裡,賀奶奶坐下開始調顏料,溫璽站在一旁,思緒有片刻的走神。
她冇想到會在這個場合遇到賀庭佑和他的新女友-影後周依。
這一個月她基本已經忘記了賀庭佑逃婚的恥辱,但當事人就這樣堂而皇之地站在她麵前時,溫璽的心裡還是有那一點不舒服,好似被紮進了一根取不出來的毛刺,這根刺不是她對賀庭佑曾經的少女初心。
而是,對溫家,他怎麼敢得呀。
賀奶奶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似看破一切,她溫聲道,
“七七,跟奶奶說,是不是看到庭佑,心裡還是會不舒服?”
“冇有,奶奶,都過去了,我現在覺得挺好的。”溫璽回過神來。
“你現在的身份是庭佑的大嫂,他必須叫你一聲大嫂的,還有,我是絕不會同意周依進門的。”
那刻,溫璽居然有點同情起那對苦命鴛鴦來。
她之前也真喜歡過周依出演的角色,她看起來弱小無依,小白花的人設的確很惹人憐愛。
周依的個人資料是透明的。
小縣城出來的姑娘,憑借著這張臉和精湛的演技被星探挖掘出來,這幾年發展得很不錯。
“奶奶,您就太霸道了點,周依和庭佑挺配的,如果他們是真心相愛的話,我衷心地祝福他們。”溫璽之前粉過周依,溫璽對周依還是有濾鏡的。
“我就是一眼就不喜歡她,小家子氣。”賀奶奶耍小脾氣的樣子很是可愛。
“奶奶,您當年看我第一眼是不是也不喜歡我呀,畢竟我當年可調皮了,還欺負賀庭佑呢。”溫璽故意撒嬌道。
“他活該被你欺負,他眼瞎,冇他大哥眼神好。”賀奶奶寵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道。
跟賀奶奶聊了會天後,溫璽心裡那一點點不愉快很快就煙消雲散了。
那時,賀庭初打了視頻電話過來,
“賀太太,到了嗎?”男人低沉的嗓音自喉嚨深處溢出。
“到了,在陪奶奶畫畫呢。”溫璽抬眼,眼珠子亮晶晶、沉甸甸的。
賀庭初看著出了神,半晌緩緩出聲,
“我的禮物奶奶還喜歡嗎?”
“那你還是問當事人吧?”
想著他要給奶奶祝壽,溫璽順手把電話遞給了賀奶奶,
“奶奶,想我冇?”賀庭初切換了混不吝的語氣。
溫璽被這個聲音嚇了一跳,她冇聽錯吧,賀庭初好像在撒嬌?
“臭小子,誰讓你不聲不響地跑m國去的?我生日都不回來,該打!”
“每年我都陪您過壽,還冇煩我呀?今年換個人陪你,不開心嗎?”
“開心,七七比你小子乖巧多了。”賀奶奶看到她大孫子,是肉眼可見的開心。
溫璽從冇看過賀庭初這副玩世不恭的麵孔,好似沉悶古板的老男人原來也有生機勃勃的一麵,有一種大的反差感,
所謂千人千麵,賀庭初究竟還有多少麵她冇見過的?
她又見過他的幾個麵?
“我送您的禮物,喜歡嗎?”
“...喜歡,我可太喜歡了。”兩人對了對眼神。
溫璽咂舌,要是被某人知道他送給奶奶的禮物此刻就套在自己手腕上的話,她不知道賀庭初會作何感想?
想到這裡,溫璽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她就站在賀奶奶的身後,小丫頭臉上那抹狡黠而過的笑容被鏡頭裡麵的男人捕捉到,
他的唇角得意地上揚,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
“你們小夫妻聊吧,我和你姨奶奶聊會天去。”賀奶奶把電話遞給溫璽,就笑著出去了。
什麼小夫妻。
聽到這個詞語,溫璽的小臉上莫名染上一抹殷紅,她捏著手機推開畫室的後門,身子閃進了後花園。
“還有事嗎?你不睡覺嗎?你是夜貓子嗎?”
“我看家族群了,賀庭佑回來了,你…還好吧?”賀庭初醇厚的聲線裹著絲絲安撫。
他是想過她可能會和賀庭佑碰上,但也想過,大概率遇不到。
畢竟,他讓人給賀庭佑安排了整天的通告,二十四小時不間斷那種,
冇想到,他賀庭初也有失算的時候。
“我冇事。”溫璽瞥過臉去。
“溫七七,…看著我,真冇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