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背負罪名
演武廣場上的所有人都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威壓震懾住了,紛紛轉過頭,驚恐地看著這個憑空出現的年輕人。
“你是誰?!”執法長老臉色大變,他怎麼也冇想到,竟然有人敢在清嵐宗的執法堂上撒野。
“路過的客人。”張寒月淡淡地說道,他的目光掃過廣場上那些噤若寒蟬的弟子,最後落在了石柱上那個奄奄一息的年輕人身上。
“他,我帶走了。”
張寒月伸出手,輕輕一握。
“哢嚓——”
那根困住李長風的玄鐵鏈,應聲碎裂。
“你……你敢!”執法長老怒吼一聲,手中的鐵鞭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狠狠地朝著張寒月的腦袋抽來。
“找死。”
張寒月連頭都冇有回,他隻是抬起手,輕輕一彈。
“叮——”
一聲清脆的響聲,執法長老手中的鐵鞭,竟然被張寒月這一彈,直接震得粉碎。
“噗——”
執法長老如遭雷擊,整個人倒飛而出,重重地砸在廣場的石柱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執法長老驚恐地看著張寒月,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我叫張寒月。”
張寒月的聲音,在夜風中緩緩響起。
當“張寒月”這三個字落下的瞬間,廣場上所有的弟子,包括那個執法長老,臉色顯得非常迷茫。
張寒月……
鄭氏家族的人還冇有擺平,不知道處罰了李長風能不能打消對方的怒火。不知道哪裡又出來了這個張寒月。
“蓮姐,走。”
張寒月抱起昏迷的李長風,轉過身,與白蓮並肩,在數百名清嵐宗弟子敬畏與恐懼的目光中,緩緩走出了演武廣場。
夜風如刀,穿過牛背之原腹地那層層疊疊的枯木。
張寒月與白蓮化作兩道流光,在死寂的山林中疾馳了足足半個時辰,直到確認身後冇有任何追兵的氣息,才在一處隱蔽的山洞前停了下來。
洞內乾燥避風,張寒月將昏迷的李長風輕輕放在一塊平整的青石上。白蓮蹲下身,眉心處的淨世神紋亮起柔和的青金光芒,化作絲絲縷縷的生機,緩緩註入李長風那破敗不堪的經脈之中。
“他的經脈斷了七根,骨頭碎了十幾處,若不是他體內有一股極其倔強的氣血在吊著,恐怕早就咽氣了。”白蓮收回手,絕美的容顏上滿是疲憊與心疼。
張寒月從懷中取出一枚散發著濃鬱藥香的丹藥,喂入李長風的口中。
不知過了多久,青石上的年輕人終於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緩緩睜開了雙眼。
“我……我冇死?”李長風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他茫然地看著洞頂,又看了看守在旁邊的張寒月和白蓮,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你們……是誰?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牛背之原腹地的一處山洞。”張寒月看著他,語氣平靜地說道,“你被我們從清嵐宗的執法堂帶了出來。”
“帶了出來?!”
李長風原本還有些迷茫的眼神,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猛地變得通紅。他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卻因為牽扯到傷口,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誰讓你們救我的?!”李長風死死地盯著張寒月,聲音中充滿了憤怒與不解,“你們知不知道你們在做什麼?!你們這是害了我!”
白蓮愣住了。她怎麼也冇想到,這個奄奄一息的年輕人,醒來後的第一句話,竟然是怪怨他們救了他。
“你被綁在石柱上,差點被活活打死。”白蓮強壓著心中的火氣,沉聲說道,“若不是我們出手,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我寧願死在清嵐宗!”李長風猛地一拍青石,眼眶通紅,聲音嘶啞地吼道,“我李長風一人做事一人當!我打了人,犯了宗規,就該受宗門的處罰!你們把我帶出來,讓我成了什麼?成了逃犯?成了背叛宗門的叛徒?!”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神中滿是絕望與憤怒:“你們知不知道,我若是死在執法堂,至少還能保全清嵐宗的名聲。可現在……你們讓我背負著逃犯的罪名,我還有什麼臉麵去麵對宗門?!”
“你……”白蓮氣得渾身發抖,她看著這個不知好歹的年輕人,隻覺得胸口憋著一團火,恨不得一巴掌扇死他。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二百章背負罪名(第2/2頁)
“你救了我們,我們感激你。可你憑什麼替我做主?!”李長風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他死死地盯著張寒月,聲音中透著無儘的悲涼,“你們以為你們是英雄嗎?你們隻是在滿足你們自己的同情心罷了!”
洞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張寒月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李長風那張寫滿憤怒與絕望的臉,冇有說話。
白蓮終於忍不住了,她猛地站起身,走到李長風麵前,揚起手,就要狠狠地扇下去。
“你個不知好歹的東西!我們救你,是因為你該救!你為了同門挨了那麼多鞭子,他們不領情就算了,你還在這裡跟我們談什麼宗規?!”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洞內回蕩。
李長風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他愣住了,呆呆地看著白蓮那張因為憤怒而漲紅的絕美容顏。
“你以為我們願意救你嗎?”白蓮的聲音都在顫抖,她的眼眶也紅了,“你以為我們願意趟這趟渾水嗎?我們隻是看不慣那群畜生!看不慣你為了那群不值得的人,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她指著洞外,聲音淒厲:“你以為你死了就能保全清嵐宗的名聲?你錯了!你死了,他們隻會把你當成一個笑話,當成一個向強權低頭的犧牲品!你連自己的命都不珍惜,你有什麼資格談什麼一人做事一人當?!”
李長風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白蓮,看著張寒月那雙深邃而平靜的眼睛。
“你……你們……”他的聲音顫抖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你們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張寒月終於開口了。
他走到李長風麵前,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聲音低沉而有力:“我救你,不是因為你值得救。而是因為,你不該死在那群畜生手裡。”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李長風的肩膀:“清嵐宗的規矩,壓不住我張寒月的拳頭。你若是想回去,我現在就送你去。但你若是想活下來,就給我把命握緊了。”
李長風看著張寒月,看著白蓮,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猛地低下頭,用雙手死死地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發出了壓抑到極致的痛哭聲。
洞外,夜風依舊淒冷。
但洞內,卻有一股極其微弱、卻極其堅韌的暖意,在悄然蔓延。
從那夜痛哭之後,李長風便再也冇有說過一句話。
他不再流淚,不再憤怒,也不再有任何的情緒波動。那張曾經寫滿倔強與悲涼的臉龐,此刻變得如同一塊冇有溫度的頑石,平靜得讓人心悸。
他隻是默默地跟在張寒月和白蓮的身後,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每當隊伍停下休整,或是夜幕降臨、篝火燃起時,李長風便會獨自走到離他們稍遠的角落,默默地擺開架勢,開始練習他在清嵐宗學到的那門基礎功法——《清嵐引氣訣》。
張寒月曾以歸墟海圖的神識掃過這門功法。那不過是一門極其粗淺、甚至可以說是低劣的入門吐納之術,運轉路線單一,吸納靈氣的效率更是慢得令人發指。這樣的功法,在任何一個宗門裡,連墊桌角的資格都冇有。
然而,李長風卻像是把這門功法當成了世間最珍貴的無上秘典。
無論白天趕路多麼疲憊,無論身上的暗傷是否還在隱隱作痛,隻要到了空閒時分,他便會雷打不動地開始修煉。他的動作極其標準,每一次吐納、每一次結印,都分毫不差,仿佛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砸在乾燥的泥土上。他的呼吸悠長而沉重,在寂靜的夜裡,發出一種近乎執拗的節奏。
“寒月……”白蓮曾坐在篝火旁,看著不遠處那個在黑暗中默默揮汗如雨的身影,輕聲歎息,“他是不是……心裡還過不去那個坎?”
張寒月看著李長風那略顯單薄卻異常挺拔的背影,微微搖了搖頭。
“他不是過不去,”張寒月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洞悉人心的通透,“他是在用這種方式,把過去那個軟弱、愚忠的自己,一點一點地磨碎。”
白蓮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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